,有人浑身发抖牙齿打战,有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就连一些栎阳兵,看着昨日还一同吃那黑糊糊、一同准备行动的熟悉面孔,如今以这种方式躺在冰冷的地上,也红了眼眶,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赵莽脸上的疤剧烈地抽搐着,他猛地抽出刀,指向北方,嘶声怒吼:“我操你姥姥的狼崽子!有本事真刀真枪干!玩这套阴的!老子——”
“闭嘴!”
秦战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赵莽几乎沸腾的怒火上。赵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着牙,把刀狠狠插回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秦战一步一步,走到那片摆放整齐的尸体前。他的脚步很沉,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在那个年轻新兵的尸体旁停下,蹲下身。
新兵的脸很干净,甚至能看出他原本清秀的轮廓。只是右耳处那个血洞,破坏了所有的平静假象。秦战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微微颤抖。他没有碰,只是虚虚地拂过新兵冰冷僵硬的额发,然后,很轻地,帮他合上了那似乎因为死后肌肉收缩而并未完全闭合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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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带着死亡特有的、毫无生气的质感。
他维持着蹲姿,沉默了许久。晨风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也吹动地上尸体单薄的衣角。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的甜腥气,尸体开始散发出的淡淡异味,还有泥土和晨霜的清冷。
他想起蒙恬篝火边的话,想起“人心”,想起“念想”。也想起黑伯那只在晨光中挥动的、枯瘦的手。
火不能熄。
可添柴的,是活生生的人。如今,柴被夺走了一部分,还被残忍地刻上了标记。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身后那些悲愤、恐惧、茫然交织的队伍。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片寒潭仿佛结成了更厚的冰,冰下却有暗流在汹涌。
“都看见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甚至压过了陈闯等人压抑的呜咽,“这就是狼王给咱们的‘回礼’。他觉得这样能吓住咱们,能让咱们腿软,能让咱们不敢再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泪流满面、或咬牙切齿、或空洞失神的脸。
“他错了。”
秦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金属般的冷硬。
“他割掉的,是耳朵。不是胆子,也不是记性。”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些东西,丢不了。只会在这里,越刻越深。”
他走到陈闯身边,这个曾经的军侯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秦战没拉他,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闯,”秦战叫他的名字,“三娃子的耳朵,找不回来了。但狼崽子欠的这笔账,记下了。光在这儿哭,耳朵长不回来。得让他们用血,用命,十倍、百倍地还。”
陈闯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秦战。秦战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心。但这种清醒,却奇异地让陈闯那几乎要撕裂的悲痛,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坚硬的东西。他喉咙里咕哝着,最终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点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战站起身,对猴子下令:“安排人,把这些兄弟好好收敛。伤口处理干净,找块干净的布,把把缺了的地方裹上。挖坑,埋了。立块木牌,把名字,能记得的,都刻上。”
他又看向赵莽和胡老三:“清点我们带回来的人数,轻重伤员分开安置。检查武器损耗,尤其是‘驱狼车’。然后,埋锅,烧水,把所有能吃的,不管是什么,都拿出来,煮了。今天,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