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有的脸上被火箭燎起了水泡,疼得龇牙咧嘴;还有一个伤势较重,腹部被弩箭射中,虽然箭头被甲片挡了一下没深入,但也流了不少血,面色惨白地躺着,随队的郎中正在紧张处理。
猴子脸上也有一道擦伤,渗着血珠,看到秦战,连忙跑过来,眼睛赤红,既是愤怒也是后怕:“大人!这帮畜生!专挑咱们回程的空车下手!先用火箭乱射,引燃了盖车的油布,然后又扔火油罐!根本不在乎烧掉什么,就是想毁了咱们的轨道和车!”
秦战没说话,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被烧得变形、边缘锋利的断裂铁皮(是车轮包边),触手滚烫。他又走到那段烧毁的轨道旁,焦黑的木头一碰就碎,露出里面同样被熏黑的、有些变形但依然坚固的铁条加固处。
“人呢?”秦战问,声音嘶哑。
“荆云头儿带走了,在林子里审。”猴子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更茂密的树林,压低声音,“抓住的两个,嘴硬得很。不过荆云头儿有法子。”
秦战点了点头。他没有去看审问现场,他知道荆云会得到需要的信息,也知道那过程不会好看。他更关心的是损失和影响。
“伤亡如何?轨道损毁情况?车还能修复吗?”
“阵亡没有,重伤一个,轻伤七个,都还能救。”猴子汇报,“轨道这段基本毁了,要全部挖掉重修。车那两辆烧得太狠,怕是废了。其他的车有些磕碰,问题不大。”
秦战心算着。重修二十丈轨道,以目前的人力物力,至少需要三天。两辆车报废,相当于损失了十分之二的运力。更重要的是——这次袭击传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有人已经不惜动用武力,公开破坏这条被视为“奇技淫巧”但可能改变战局的运输线!这次是在回程,下次呢?会不会在满载军械出发的时候?护卫力量需要大幅度加强,沿途警戒需要升级,这又会消耗多少本已紧张的人手和资源?
就在他心念急转时,荆云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日更冷,像淬过火的刀锋。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走到秦战面前,打开。
里面是几件零碎的东西:两把做工粗糙但开了锋的短刀,几枚边缘磨损的铜钱,还有一片熟悉的、边缘带着新鲜磕碰痕迹的灰色陶片,上面刻着那三条长短不一的波浪线交叠的诡异符号!
“招了。”荆云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吐出的字却让秦战心头寒气直冒,“受雇而来。雇主身份不知,中间人传话,给钱。任务是烧毁这段轨道,尤其是烧毁车辆,制造恐慌,延误栎阳运输。陶片是信物,也是事后领取另一半报酬的凭证。这两人,是活跃在关中与北地之间的亡命徒,手上都有不止一条人命。”
“雇主有没有可能是军中的人?比如辎重营那个章校尉?”秦战沉声问。
“他们不知。钱和命令,是通过咸阳黑市一个绰号‘泥鳅’的掮客传递。”荆云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次手法,和上次不同。更狠,更公开。像是知道我们加强了防备,所以换了更厉害的角色,用了更直接的手段。”
秦战盯着那片陶片。符号依旧诡异。雇主藏在更深的水下,用的是无法追查的黑手套。但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不想让栎阳顺顺利利地把东西运出去!
“审问结果,还有这些物证,冯御史那边”猴子看了一眼秦战。
秦战沉默了片刻。上次轨道被泼油,他主动向冯劫汇报,定性为“破坏军运”,算是反将一军。这次性质更严重,是武装袭击,造成人员伤亡和物资损毁。瞒是瞒不住的,冯劫在栎阳的眼线恐怕已经知道了。
“如实报。”秦战做出了决定,语气冰冷,“将袭击者供词、物证、现场勘察记录、人员伤亡损失清单,一并整理,送交冯御史。就说栎阳为保障北境军需所建之运输要道,遭不明身份匪徒武装袭击,意图破坏军国大事,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