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气;失败了
他不敢深想。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天空呈现出冬日特有的、清冽而高远的淡蓝色。工坊区依旧喧嚣,但秦战总觉得那喧嚣声底下,有一种不安的寂静。他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关于石炭供应和民夫帮工账目的文书,但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望向码头方向。
晌午刚过,一名派出去联络的斥候飞马回报:车列已安全抵达码头,正在卸货装船,一切顺利,预计傍晚可装完发船。
秦战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大半天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新甲工棚看看简化试验的进展。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房门,脚步还没踏上工坊区的碎石路时——
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碎了午后那片刻虚假的宁静!
秦战的心猛地一沉,霍然转身。
只见一名郡兵,盔歪甲斜,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和一种惊魂未定的苍白,从马背上几乎是滚落下来,踉跄着冲到秦战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而变了调:
“大人!不好了!车列车列在回程途中,于黑松林段遭袭!”
秦战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货物呢?人呢?”他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货物货物没事!袭击者目标不是货物!”郡兵喘着粗气,语无伦次,“他们他们用火箭!还有火油罐!烧车!烧轨道!猴子队正带人拼死抵挡,荆云大人的人也突然出现,打退了他们,还抓了两个活的!可是可是咱们有七八个兄弟受伤,车烧坏了两辆,轨道也烧毁了一段!猴子队正让我先回来报信,他们正在清理现场,扑救余火!”
烧车!烧轨道!
秦战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不是抢劫,是破坏!是赤裸裸的、不计代价的毁灭!目标明确——就是要瘫痪这条刚刚诞生的运输线!
“袭击者是什么人?看清了吗?”秦战的声音冷得像冰。
“天黑林密,他们动作很快,蒙着脸。但用的兵器很杂,有刀有弩,手法狠辣,像是像是老手!”郡兵回忆着,脸上余悸未消,“被荆云大人抓住的那两个,反抗极凶,差点自尽,被卸了下巴。”
老手。目标明确。破坏而非劫掠。
秦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轨道试验被泼油破坏、荆云抓住的那个“军中斥候”,还有他身上的诡异陶片符号。手法升级了,从偷偷摸摸的破坏,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武装袭击!
“备马!去黑松林!”秦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朝马厩冲去。百里秀闻讯赶来,只来得及看到秦战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卷尘而去的背影,她指尖玉珏发出一连串急促清脆的碰撞声,随即也冷静地吩咐人手准备善后和加强府内防卫。
黑松林距离工坊区大约十里,是一片面积不大、但树木茂密、地形略显复杂的丘陵林地,轨道线从这里穿过,是一段刚刚铺好不久、还未完全验收的路段。
秦战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但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火油燃烧后的呛人气息。
一段长约二十丈的木轨连同枕木,被烧得焦黑一片,许多地方已经碳化断裂,冒着袅袅青烟。两辆四轮车歪倒在轨道旁,车身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还在滋滋地冒着最后的火苗,散发出木材和油漆混合燃烧的怪异臭味。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箭矢、以及大片大片泼洒后燃烧留下的黑色油渍。
郡兵们正在猴子指挥下清理现场,扑灭零星火头,照顾伤员。受伤的兵士靠坐在路边的土坎下,有的手臂被刀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