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吓人的灰败。
“黑伯!”秦战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黑伯抬起手,无力地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但他伸出的手,袖口处,赫然有一点暗红色的、新鲜的血迹!是刚才剧烈咳嗽时捂嘴沾上的!
秦战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他几步抢到黑伯身边,蹲下身:“黑伯!您”
“没没事”黑伯喘着气,声音微弱,却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睛望着那边正在冷却的钢锭,“小子这炉钢成了。你听这声儿多稳”
秦战顺着他目光看去,通红的钢锭在沙模中逐渐黯淡,发出均匀的、轻微的收缩声响。确实是上好的钢。
“我背您回去,找大夫!”秦战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容分说,转身将黑伯背了起来。老人很轻,轻得让秦战心里发慌,那骨头硌在背上的感觉,像背着一捆干透了的、随时会散架的柴火。
“不急不急”黑伯伏在秦战背上,气息喷在秦战颈侧,滚烫,“让我再看看”
秦战脚步顿了一下,还是依言,背着他在工棚里缓缓走了一圈。炉火余烬未熄,映照着满地的工具和材料;新出的钢锭在阴影里泛着幽暗的光泽;空气里还残留着灼热和金属的味道。
黑伯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浑浊的眼睛里,有不舍,有满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他忽然低声说:“小子那些水轮机、铁轨还有这炼钢的炉子老夫看明白了,是好东西别停。啊?”
秦战喉头哽住,用力点了点头,鼻尖酸涩。
“还有”黑伯的声音更低了,气息也更弱,“学堂里那个叫‘狗子’的娃灵性我那些手艺口诀,都都传给他了你得空多教他点‘为什么’”
他说的是那个对数字和图形极有天赋的流民孩子。秦战再次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黑伯似乎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疲惫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秦战肩头,喃喃道:“这动静好听。比编钟好听。”
他说的是工坊里那些嘈杂的、混合着金属撞击、火焰呼啸、人声呼喊的声响。在常人听来是噪音,在他耳中,却是生命的律动,是技艺的吟唱。
秦战不再耽搁,背着黑伯,大步冲出工棚,冲向医馆的方向。冷风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寒意,只有背上那轻飘飘的重量,和心头那沉甸甸的恐慌。
夜空无星,只有远处工坊区未熄的炉火,将天际染成一片混沌的暗红。
那一炉钢,成了。
但有些人,恐怕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完)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