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艳;闻味,冲而不恶;搅动起来,稠而均匀,挂丝不断。小人这漆,都是老漆树采的,用心滤过的,绝对是好漆!”
秦战点点头,又问吏员:“你们拒收的理由是?”
一个年轻吏员躬身答道:“回大人,按黑工师(黑伯)定的标准,甲胄用漆,需极清,杂质需少于‘目视难辨’。此漆虽好,但静置后底部可见细微颗粒沉淀,不符合‘极清’之要求。用于甲胄上漆,可能影响附着和光泽均匀。”
秦战将漆罐对着光,仔细看罐底,果然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悬浮物。这要求,确实苛刻。
他又拿起一块熟铁料,掂了掂,敲了敲,声音有些发闷。“这块铁呢?”
铁匠老板抢着说:“大人,这是用上等矿石,反复锻打脱碳得的熟铁,软韧,好加工!”
吏员回道:“大人,此铁含碳确实不高,但质地不够均匀,有的地方过软,有的地方又夹有硬粒。以标准试石(黑伯找的一种硬度较高的燧石)划之,痕迹深浅不一。黑工师言,此等铁料,制成甲片后,受力不均,易在薄弱处断裂。”
秦战接过吏员递上的“标准试石”,在铁料不同位置划了几下,痕迹果然深浅有别。他沉默了片刻。栎阳内部,因为有黑伯这样的老师傅掌眼,有初步的测试工具和流程,能大致把控质量。可对外采购,缺乏统一、简单、可操作的检验方法和明确的量化标准,全凭收货吏员的经验和判断,难免产生偏差,也容易引发争议。
“葛布呢?”秦战看向那几卷看起来颇为细密的布匹。
“布是好布,但厚度比标准要求薄了大约半分之差。”吏员展开标有刻度的木尺比量着,“用于衬垫甲片,厚度不足,缓冲之力便弱。”
秦战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黑伯定的这些标准,是从甲胄最佳防护效能出发的,每一丝差异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尤其是在面对狼爪这种恐怖攻击时,也许就是这“半分”厚度的差距,或者那一点点杂质,决定了甲片是被划开还是扛住。
但站在这些小商户的角度,他们或许已经拿出了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好产品,却因为一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甚至难以理解的标准而被拒之门外,断了生路,怎能不怨?“你们的难处,我明白了。”秦战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那两个忐忑的商户代表,“栎阳所征之物,关乎北境将士性命,标准不得不严。你们的东西,或许在寻常使用中是好的,但离我们军用的要求,确实有差距。”
两个商户脸色一白,眼神黯淡下去。
“不过,”秦战话锋一转,“标准不明,检验方法不清,导致你们白跑一趟,蒙受损失,也是郡府办事不周。”他对旁边的吏员道,“把这些物料的详细拒收原因、与标准的差距,用他们能听懂的话,重新写明。厚度差多少,杂质大约有多少,硬度不均具体表现尽量写清楚。给他们一份,让他们回去也能有个交代,知道改进的方向。”
他又对商户代表说:“这次你们运来的货,郡府可以按市价的七成收购,作为试验或次等用途的耗材。虽然不及你们预期,但也算弥补部分损失。路费每人补贴一百钱。”
两个商户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仅没被赶走,还能拿回大部分本钱,甚至有点补贴?两人再次跪下,连连磕头:“多谢郡守大人!多谢大人开恩!”
“先别急着谢。”秦战语气严肃起来,“栎阳往后需要的好铁、好布、好漆,只会更多,标准也不会降低。你们若还想做这生意,回去后,须得按照今日给你们的明白条款,改进工艺,提升品质。下次再来,若能达到标准,我按高价收。若不能”他顿了顿,“那这生意,你们恐怕就做不了了。”
这是给了出路,也划清了底线。
商户代表千恩万谢地出去了。秦战看着他们的背影,对留下的吏员和闻讯赶来的百里秀说道:“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