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门的郡兵一脸不耐,却又不好对这群看起来确实走投无路的小商户动粗,只能板着脸道:“嚷嚷什么!规矩是上头定的,收料的吏员也是照章办事!你们的东西不合格,怪谁?赶紧走,别堵着门!”
“我们不走!今天非得讨个说法!” “对!要么收了我们的货,按价给钱!要么赔我们路费!” 小商户们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府内,秦战正在听取百里秀关于王家庄段轨道工程“分包”试点的初步汇报。效果似乎不错,当地乡老组织人手,积极性高,进度和质量反而比单纯征调民夫要好,钱粮结算也顺畅。秦战刚松了口气,猴子就匆匆进来,附耳低声禀报了府门外的骚动。
秦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标准化遭遇外部反弹,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去看看。”他站起身。
“大人,些许商贩闹事,让下面人处理即可,何必亲自”百里秀劝阻。
“不,这事关咱们‘标准’的推行,也关乎后续物料能否顺畅供应。我去看看,他们到底卡在哪儿了。”秦战摆摆手,走了出去。
来到府门前,那小群商户看到秦战出来,认出他的官服和气度,喧哗声稍微低了些,但脸上愤懑委屈之色更浓。那老漆商胆子大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郡守大人!青天大老爷!您给评评理啊!小人世代做漆,这漆真是好漆啊!您闻闻这味儿,多正!看看这色泽,多亮!怎么就就不合格了呢?” 他捧起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半罐粘稠的生漆,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战没有立刻去闻那漆。他目光扫过这群人,大多风尘仆仆,眼含血丝,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怀揣着希望,此刻却陷入绝望。他想起前世,那些因为技术标准更新而倒闭的小厂,那些因为环保要求而失业的工人时代前进的齿轮下,总有些跟不上节奏的个体被无情碾过。
“都起来吧。”秦战语气平静,“你们的东西,是按我们发的‘征购标准’被拒的?”
“是啊大人!白纸黑字哦,是木牍上刻着的规矩,我们看了,可可有些规矩,实在没见过啊!”铁匠铺老板也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简陋的抄录木牍,指着上面关于铁料测试的条款,“这‘以硬石划之,痕浅者为佳’我们哪知道用什么石头?划多深算浅?全凭收料官爷一句话!”
秦战接过木牍看了看。条款确实写得比较粗糙,很多是栎阳内部工匠凭经验掌握的标准,量化不足,对外人来说难以准确把握。
“你们带来的样品,都还在吗?”秦战问。
“在!在!都在车上!”商户们连忙指向身后的车辆。
“把每样不合格的东西,都拿一份样品,连同拒收的单据,送到里面偏厅。还有,把今天当值收料的吏员也叫来。”秦战吩咐猴子,然后对商户们说,“你们也选两个代表,进来把情况说清楚。其他人,先到旁边茶棚歇歇脚,喝口热水。事情,总得弄明白。”
商户们面面相觑,没想到郡守大人这么和气,还要亲自过问。那老漆商和铁匠铺老板互相看了看,战战兢兢地应了。
偏厅里,光线明亮。秦战面前的长案上,摆开了七八样被拒收的物料样品:一罐生漆、几块熟铁料、几卷葛布、一捆牛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辅料。旁边站着今天负责验收的几个吏员,神色有些紧张。
老漆商和铁匠老板被带了进来,拘谨地站在下首。
秦战先拿起那罐生漆,仔细看了看色泽,又用一根细木棍搅动了一下,观察其粘稠度和杂质沉淀。“你说这是好漆,怎么判断的?”他问老漆商。
老漆商连忙道:“回大人,好漆看色,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