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命县尉带仵作、书吏前来,详细勘查记录。同时,因可能涉及外邦人员,为免节外生枝,下官会加派郡兵,以此地为中心,向外搜查可疑人员踪迹。一有发现,立刻向中丞禀报。”
他的处理中规中矩,先走官方程序,再暗中加码搜查,既符合法度,又体现了对潜在涉外事件的重视。
冯去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蒙恬却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秦战身边,低声道:“杀头牛,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普通盗匪或山民所为。脚印往山里去了……秦郡守,你这栎阳,看来不太平啊。需要帮忙吗?” 他眼中带着军人的敏锐和一丝好战的光芒。
“暂时不必,蒙都尉。些许宵小,栎阳还应付得来。多谢。”秦战婉拒。让中央来的军官插手地方刑案,不合规矩,也容易授人以柄。
蒙恬也不坚持,只是笑了笑:“行,你心里有数就成。不过,看这架势,你这郡守当得也不轻松,明枪暗箭的。”
考察团一行人心情各异地离开了命案现场。田老三等村民望着官老爷们的背影,又看看沟里死去的牛,脸上满是忧惧和茫然。好好的日子,怎么又出这种横事?
回到郡守府,已近午时。阴沉的天空终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细密如针,将栎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中。雨滴敲打着瓦片和窗棂,沙沙作响。
简单的午食后,冯去疾提出要看看秦战整理的“水力应用概要”初稿。李斯自然陪同。嬴谷推说身体不适,留在驿馆休息。嬴虔表示对栎阳的刑狱律法实施情况感兴趣,要去县狱看看。
蒙恬却兴致勃勃地找到了秦战。
“秦郡守,上午看了你的兵,看了你的地,还顺带看了场‘命案’。”蒙恬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对危机和挑战的兴奋,“纸上谈兵没意思。不若,咱们来场实在的‘切磋’?”
“蒙都尉想如何切磋?”秦战问。
“沙盘推演。”蒙恬目光灼灼,“听闻秦郡守用兵不拘常法,那‘打狗阵’名动北境。正好,我对北边地形、狼族战法也算熟悉。咱们就以北境防御为背景,推演一番,如何?不用真兵实刃,就在沙土木石上见个高低!”
这不是简单的游戏。这是蒙恬在考察他军事才能的深度,也是两种不同军事思想的碰撞。秦战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蒙都尉有此雅兴,下官奉陪。”
郡守府后衙有一间偏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沙盘室。巨大的木盘里,用沙土、石块、苔藓、木片等物,粗糙地模拟出了北境一带的山川河流、长城关隘。虽然不够精细,但主要地形和战略要点一目了然。
沙盘一侧代表秦军防御体系,以栎阳目前能提供的“新式”军械和秦战假设的、经过一定“新式”训练的部队为基础。另一侧代表统一的狼族大军,控弦十万,机动性强,部分装备得到改善,由蒙恬操控。
冯去疾和李斯闻讯,也暂缓了审阅图册,移步前来观战。嬴虔从县狱回来,也加入了旁观。小小的沙盘室,顿时成了另一个无形的战场。
雨声在外淅沥,室内却一片沉静,只有炭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蒙恬执黑(代表狼族),秦战执红(代表秦军)。
推演开始。
蒙恬的进攻,如同他给人的感觉,锐利而正统。他充分利用狼族骑兵的机动优势,多点骚扰,试探防线虚实,寻找薄弱环节。一旦发现缺口,便集中精锐,如同凿子般狠狠楔入,试图撕裂秦军防线,直捣后方。他的指挥风格大开大合,气势逼人,对战场时机和力量对比的把握极其精准。
秦战的防御,则显得更加“另类”。他没有死守每一处关隘,而是依托长城和重点军镇,构建弹性防御。利用改进后的弩箭射程和威力优势,在关键通道设置“火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