麂子,钻过一个很隐秘的山缝,里头挺深,好像有黑色的石头,还说他爷爷那辈就传说那山缝里有‘黑火’,碰不得。黑伯一听,觉得有戏,等天一黑,就带了几个人,让那猎户领着,悄悄摸过去看了!”
狗子咽了口唾沫,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刚才传回消息,找到了!那山缝进去,里面有个不大的天然洞穴,壁上全是那种乌黑发亮的石头!黑伯敲下来几块带回来,刚才……刚才在工坊后面僻静处试了,扔进炉子里,火苗子蹿得老高!比最好的木炭还旺,还持久!黑伯说,烧过后留下的灰也少!就是……就是烟有点大,味道也冲,有点像……有点像硫磺混着臭鸡蛋?”
石炭!煤矿!
秦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迷雾和压抑。能源!一直制约工坊扩张、导致山林砍伐过度的能源瓶颈,竟然可能以这种方式出现转机!而且是在西山,在自己与陈伦争执的区域内!
“地点在哪儿?离渭南郡偷采的那个山谷多远?”秦战急问。
“那猎户说,那山缝很隐蔽,在‘老鸦嘴’东北方向,大概十里左右,在一个叫‘野猪岭’的背阴面。离荆云队长说的那个偷采山谷……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方向也不同。”狗子努力回忆着。
不是同一个地点。但同在西山山脉。陈伦偷采的是可能是金属矿,而自己这边无意中发现了煤矿。这是两个不同的矿藏,但都在争议区域内。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秦战瞬间想到了很多。煤矿的价值,在这个时代,可能暂时还不如优质的金属矿引人注目,但其作为燃料的稳定性和潜力,对于已经建立起初步工业体系的栎阳来说,意义非同小可。它可以解放被木炭生产束缚的大量人力,可以让炉火更旺更持久,是进一步扩大产能、甚至尝试更高温度冶炼的关键。
但同样,它的发现,也会让西山的归属之争更加激烈。陈伦如果知道,绝不会放过。
“黑伯现在在哪儿?”秦战问。
“还在工坊后面等消息,怕走漏风声,没敢声张。”
“走,去看看。”秦战当机立断。宴厅那边,有百里秀先应付着。他必须亲眼确认。
两人没有惊动驿馆守卫,从侧门悄然离开,融入了栎阳城夜晚稀疏的人流和昏暗的街巷中。寒风扑面,带着尘土和远处渭水的湿气。秦战脚步很快,狗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工坊区边缘,一处堆放废旧材料和杂物的小院。这里远离主要工棚,平时少有人来。院子里,黑伯正蹲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小土炉前,炉火已经熄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未曾散尽的、有些呛人的烟味,混合着明显的硫磺气息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有机物的淡淡臭味。
地上摊着一块粗布,上面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最大的有拳头大小,乌黑发亮,在院子里唯一一盏风灯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沉闷的金属光泽。表面有些地方有亮晶晶的条纹,摸上去冰凉坚硬,但质地似乎不如铁矿石那么致密,有些地方能掰下碎屑。
黑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满是烟灰,眼睛里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激动火焰。
“大人,您看!”黑伯拿起一块较小的石头,又指了指旁边炉膛里扒拉出来的、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白色灰烬,“就是这玩意儿!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各种石炭(注:此时石炭可能指各种可燃矿物,概念较模糊),成色这么好的,少见!烧起来火头猛,就是烟大味冲,得想法子通风。”
秦战接过那块石头,入手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他凑近风灯仔细看,又用手指用力摩擦,指尖染上淡淡的黑色。没错,这是煤,而且看样子是质量不错的烟煤或半烟煤。
“试烧情况具体如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