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日渐明显。
驿馆周围的“闲人”多了起来,卖炊饼的,补陶罐的,走街串巷的货郎……田文的人几次试图外出“采买特产”或“游览风物”,总会被这些“热情”的本地人“巧合”地拦住,殷勤介绍,难以脱身。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明,一层薄雾笼罩着栎阳城。
郡守府的书房里,秦战正与百里秀、黑伯最后核对即将呈送给咸阳的《栎阳格物水力概要》的定稿。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直抵郡守府门前。
“报——!”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滚鞍下马,高举着一封盖有咸阳御史大夫印信的文书,疾步冲入府中,“咸阳御史中丞冯大人车驾,已过前方驿站,预计午时前后抵达栎阳!”
终于来了!
秦战放下手中的笔,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微微晕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诸般思绪,对百里秀和黑伯道:“按计划准备迎接。秀先生,你负责安排冯中丞一行下榻及行程。黑伯,工坊区那边,务必保持最佳状态,该演示的演示,该讲解的讲解,但核心数据,一概模糊。”
“大人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冯去疾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齐商驿馆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田文站在窗前,望着郡守府方向隐约可见的忙碌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一串温润的玉珠,眼神闪烁不定。
午时刚过,一支规模不大但仪仗齐整的车队,缓缓驶入栎阳东门。与齐商车队的奢华不同,这支车队简朴而肃穆,护卫的骑士甲胄鲜明,眼神锐利,透着公门中人的冷峻。居中的一辆黑漆安车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官员,正是御史中丞冯去疾。
秦战率郡府主要属官在城门前相迎。双方见礼,冯去疾并未过多寒暄,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仔细打量了秦战一番,声音平稳无波:“秦郡守,奉王命,前来栎阳观政。有劳了。”
“冯中丞远来辛苦,下官已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秦战态度恭谨,不卑不亢。
“接风不急。”冯去疾摆手,“王命在身,不敢耽搁。听闻栎阳‘渭水驯龙’,‘格物开智’,更有新式利刃诞生。本官欲先往工坊区一观,不知可否?”
一来就要看核心?秦战心中微凛,面上却从容道:“中丞既有王命,下官自当从命。请。”
他没有直接带冯去疾去最核心的水力锻锤工棚,而是先引他登上老龙口新筑的堰坝。站在坝顶,渭水在脚下被驯服地抬升,然后奔腾着涌入人工开凿的引水渠,水声隆隆,水汽扑面。秦战简明扼要地讲解了堰坝原理和水力引用的思路。
冯去疾听得认真,不时发问,问题都直指关键,显示出他事先做足了功课,且思维极其敏锐。他指着那巨大的水轮和错综的传动机构:“此等机巧,构思精妙。然,建造维护所费几何?替代人力几何?可能长久?”
秦战一一作答,用数据说话,同时也不避讳初期的困难和风险。
随后,他们参观了水力碾磨坊和公开的炼炉区。看着在水力驱动下轻松运转的机械,看着炉膛内远超寻常的旺盛火焰,冯去疾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震动却难以完全掩饰。他尤其关注了正在“速成班”上课的工匠,以及工坊内张贴的“分工晋升新章”,询问得极为详细。
就在他们准备前往相对核心的水力鼓风机区域时,一名郡府小吏匆匆跑来,在秦战耳边低语几句。秦战眉头微蹙,对冯去疾拱手道:“中丞大人,实在抱歉,城西哨卡传来急报,有些许边境纠纷,下官需即刻处理。能否请百里主簿陪同大人继续参观?下官去去便回。”
冯去疾目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边境纠纷”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