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面无人色的王疤脸!
“王猛!”秦战的声音陡然严厉,目光如电,射向台下,“李四所言,是否属实?!”
王疤脸被这目光一照,如同被架在了火上烤。他脸上那道疤剧烈地抽搐着,猛地推开身边试图拉他的人,挤出人群,踉踉跄跄地走到台前空地上,“噗通”下来,以头抢地,嘶声喊道:
“郡守大人!我……我冤枉!是李四这狗东西血口喷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秦战冷笑一声,从百里秀面前的案上拿起一份简册,展开,“那你告诉我,昨日酉时三刻,你独自离开工坊区,去了城西‘刘记’酒肆后巷,与何人接头?昨日戌时,你家中灶台下,为何多出五枚尚未动用、却非官府所铸的‘半两’钱?还有,你枕下暗格里那包赤铁矿粉和调胶,是做何用途?!”
每问一句,王疤脸的身体就抖一下,脸色就白一分。秦战问出的这些细节,时间、地点、物品,精准得可怕,显然早就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我……”王疤脸瘫软在地,汗出如浆,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周围的工匠民夫们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愤怒的咒骂声瞬间响起!
“王疤脸!你个黑了心的!”
“为了几个臭钱,你就想把咱们大家都害死?!”
“难怪你整天煽风点火!原来早就被人收买了!”
秦战抬手,压下喧嚣。他不再看瘫软的王疤脸,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下那些神色惊惶、羞愧、后怕的工匠们,尤其是赵老蔫那几个。
“赵老蔫。”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赵老蔫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郡守大人!小人糊涂!小人该死!王猛……王猛他是找过小人,说……说这水力工坊抢了大家饭碗,不如……不如让它干不成,大家还能回去抢大锤……可……可小人胆小,没敢答应啊!小人就是……就是心里害怕,跟着抱怨了几句……小人真的没参与破坏啊!求大人明鉴!求大人开恩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真正的恐惧和悔恨。
秦战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工匠,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旗杆的轻微呼啸声。
“害怕新东西,担心没活路,这心情,我懂。”秦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换了是我,干了十几年、几十年的手艺,突然来了个大家伙,干得比你多,比你快,还不知疲倦,我也会慌,也会怕。”
这话说得实在,一下子戳中了许多工匠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承认的部分。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但是!”秦战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怕,不是你去搞破坏、当内奸的理由!更不是你去断送栎阳几千人、几万人未来活路的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木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我秦战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水力工坊,不是来抢你们饭碗的魔鬼!它是来给咱们所有人,打造更大、更结实饭碗的工具!”
他指向老龙口方向:“因为它,渭水能浇灌更多田地,产出更多粮食!因为它,咱们能更快更好地打造农具、军械,让种地的收成更好,让当兵的伤亡更少!因为它,咱们栎阳才能有更多的钱粮,去修路,去盖房,去开更多的工坊,创造更多不需要你们去抢大锤、也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的活计!”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不容置疑的信念:
“你们只看到暂时有人闲下来了,却没看到,新的活计正在冒出来!操作维护这些水力机械,需不需要人?设计改进这些机械,需不需要人?用这些机械生产出来的更多更好的产品,去开拓市场、运输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