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麻木等死而是充满干劲的流民和工匠。
“规矩”、“礼法”固然重要,是维系统治的框架。但空谈道德的框架,填不饱将士的肚子,挡不住敌人的刀剑,更无法支撑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雄心。
而“效用”、“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他目前最急需的基石。
良久,嬴疾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拟诏。”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一旁的书记官立刻准备好笔墨绢帛。
“王令:栎阳工师秦战,匠造有功,练兵得法,特赐金百斤,帛五十匹,以彰其绩。”
这是一个明确的奖励信号,是对秦战过往功劳和其带来“效用”的肯定。
书记官奋笔疾书。
“栎阳所行‘格物’、‘工分’等事,乃为强兵利国、安顿流民之特例,着其继续试行,一应所需,由少府酌情供给。然,其地仍属内史管辖,所行诸事,需合秦律之本,若有逾越,严惩不贷!”
这段话,更是精妙。他首先肯定了栎阳模式的“特例”性质,并将其目的限定于“强兵利国”和“安顿流民”,给了秦战继续探索的空间和资源。但紧接着,又强调了“属内史管辖”和“需合秦律”,像是在栎阳这匹开始脱缰的野马脖子上,套上了一根虽长却切实存在的缰绳,将最终的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既利用了其“效用”,又防范了其“失控”。
“另,”嬴疾最后补充道,目光扫过赵高,“着御史大夫府,加强对各郡县工师、匠造事宜之监察,凡有妄议朝政、私授邪说、结党营私者,无论何人,一经查实,依律严办,绝不姑息!”
这一条,看似与栎阳无关,实则是对朝中儒臣和潜在反对者的敲打,也是在划清界限:栎阳是特例,是寡人允许的“试验田”,你们其他人,别想浑水摸鱼,也别想借题发挥!
诏令成文,用印。嬴疾挥了挥手,书记官和侍从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他和赵高。
“赵高。”
“臣在。”
“你说,寡人这般决断,是对,是错?”嬴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赵高躬身,语气无比恭谨:“王上圣心独断,深谋远虑,非臣等所能揣度。秦战可用,但其性如野马,需持缰之人。王上既赐其草料,又握其缰绳,驱使其力而防其逸,臣以为……甚是妥当。”
嬴疾闻言,淡淡地看了赵高一眼,没有再说什幺。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深夜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动他玄色的袍袖,也吹得殿内灯火一阵摇曳。
他望着窗外咸阳城沉寂的夜景和远山模糊的轮廓,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黑暗,看到了那片位于渭水之滨、正在以一种异样方式蓬勃生长的土地。
“野马么……”他低声自语,嘴角那丝弧度再次浮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但愿他……真是一匹能助寡人驰骋天下的千里驹,而非……噬主的劣马。”
夜风中,他的低语悄然消散。
而在遥远的栎阳,尚不知王命已决的秦战,正站在格物堂新立的梁柱下,看着手中那本粗糙的《栎阳启蒙书》,若有所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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