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如何承重?矿车如何能在其上行走?此等奇技淫巧,徒耗国孥,绝不可信!”
面对质疑,秦战没有争辩,他只是看向嬴疾,沉声道:“王上,空口无凭。臣请于栎阳封地,先行试制小段木轨与矿车。若成,其效自现;若不成,臣甘受责罚,亦可为后人鉴。”
又是试!又是这种务实到近乎固执的态度!
嬴疾的目光在地图、秦战、以及那些面露不满的官员之间缓缓移动。
大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嬴疾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秦卿。”
他称呼了一声,然后停顿,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之所言,寡人……甚为好奇。”
好奇!
这两个字,从一个君王口中说出,意义非凡。它不代表认同,不代表支持,但它代表着……兴趣,代表着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去证明。
“然,朝堂之上,非是空谈之地。” 嬴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所言筑坝、木轨、增产、增效,皆需举国之力,耗时良久。寡人……何以信你?”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住御阶下的秦战。
“非为沽名钓誉?非为……空中楼阁?”
终极的问题,如同最后的审判,悬在了秦战的头顶。
信任!君王对一个臣子,尤其是一个身怀异术、行事出格的臣子,最根本也最奢侈的东西!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蒙骜握紧了拳,淳于越嘴角泛起冷笑,甘槮派系的官员眼神闪烁。
秦战能感觉到那如同实质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一切。
是成为被利用后丢弃的棋子,还是真正获得一块可以施展的土壤?
他抬起头,迎着嬴疾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脑中闪过栎阳那片荒芜的土地,闪过二牛、黑伯、百里秀他们期盼的眼神,闪过王翦那句“你需要空间”。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躬身,行礼。
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臣,愿以栎阳三百顷荒地为证。”
“请王上,予臣一试之机。”
“成,则此法或可惠及大秦;败,则臣……甘当欺君之罪!”
他以自身和那片贫瘠的封地,作为赌注,赌一个未来。
大殿内,寂静无声。
只有地图绢帛散发出的淡淡墨香,以及那仿佛凝固在空中的、沉重的期待。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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