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可开闸泄洪,减少下游泛滥;水小时,可闭闸蓄水,抬高上游水位。” 他的手指顺着抬高的水位线向上游移动,“如此,不仅可灌溉沿岸良田万顷,更可使得上游河道水深增加,利于更大、吃水更深的漕船通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图纸上比划着,动作略显笨拙,远不如那些熟稔政务的官员优雅,但那比划之中,却带着一种工程师般的精确感和对物理规律的直觉把握。
“至于漕运梗阻,” 他的手指移向几处标注着险滩和浅水区的位置,“可在这些地段,开辟辅助性的……拉纤通道,或者,在关键节点设立畜力或人力驱动的……转盘,协助船只通过急流险滩。”
他说的有些词,如“调控”、“闸”、“转盘”,对于殿内大多数人来说,都显得陌生而古怪。但他们却能从那简单的手势和清晰的逻辑中,听懂一个宏大的、可行的改造蓝图。
灌溉万顷良田!畅通渭水漕运!
这其中的意义,任何一个稍有见识的朝臣都明白。这意味着更多的粮食,更强壮的国力,更便捷的物资调配!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嗡嗡声,那是官员们忍不住低声交换意见的声音。不少人看向秦战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敌视,变成了惊疑和审视。
嬴疾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秦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敲击玉圭的节奏,在秦战描述堤坝作用时,明显慢了下来,仿佛在仔细咀嚼每一个字。当听到“灌溉万顷”、“利于漕船”时,他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筑坝?调控水流?” 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质疑。出声的是站在文官前列的一位老者,乃是掌管水利工程的司空属官,“此等工程,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几何?周期几何?若遇特大洪水,堤坝溃决,下游岂非尽成泽国?此非造福,实为遗祸!”
这质疑尖锐而实际,直指工程的风险和成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秦战身上。
秦战并未慌乱,他看向那位老司空,语气平静:“老大人所虑极是。故而选址、坝体结构、泄洪设计,至关重要。需精确勘测水纹、地质,计算水量,设计足够坚固的坝体和足够宽裕的泄洪道。至于耗费……”
他转头看向嬴疾,目光坦然:“确需巨大投入。但若能成,关中粮产,或可增三成以上。漕运效率,可提升五成。此乃一劳永逸,功在千秋之业。相较于年年征发民夫疏浚河道、赈济灾荒所耗,长远来看,未必不省。”
他没有空谈仁义,而是直接摆出了最核心的利弊权衡——投入与产出的对比。这完全是法家“计算”思维的体现。
老司空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着秦战那笃定的眼神,以及御座上若有所思的君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嬴疾没有对这场小辩论做出评判,他的手指离开了玉圭,轻轻点在地图上秦战刚才所指的筑坝点,然后又移向了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矿藏。
“若依你之法,改造运输,这些矿场产出,可增几成?” 他的问题,再次跳转,精准地指向了另一个核心——资源。
秦战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展现他“物流”理念的机会。
“回王上,若改良道路,以夯土碎石铺面,减少泥泞;设计更省力、载重更大的车辆;甚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在合适地段,尝试铺设木轨,以畜力牵引特制矿车,矿石产出,短期或可增三成,长期……五成亦非不可能!”
“木轨?矿车?”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再次引起了一阵低哗。
“荒谬!” 这次出声的是将作监的一位官员,他忍不住出列,对着嬴疾躬身道,“王上,此子所言,皆是虚无缥缈之幻想!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