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一招,太毒了!
相比于之前的刁难和恐吓,这直接动用官方权力进行“查封”和“禁令”,是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生路!不仅仅是那五百支箭的订单无法完成,连刚刚看到希望的农具生意也被掐断!工坊将彻底瘫痪,所有人将再次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因为“违抗军令”而受到严惩!
“凭什么?!”二牛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气得浑身发抖,“咱们用废弃料打造东西换口饭吃,碍着谁了?!他们凭什么封咱们的工坊?!”
“就是!咱们造的犁铧,帮了村民多少忙!怎么就叫与民争利,败坏法纪了?!”一个参与打造农具的工匠也愤愤不平地喊道。
群情激愤,工坊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只剩下滋滋作响的青烟和刺骨的寒冷。
黑伯死死盯着百里秀手中的公文,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子不住颤抖,最终,所有的愤怒化作一声低沉而绝望的咆哮,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在绝对的权力和“规矩”面前,个人的技艺和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百里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竹简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脑海中飞速转动。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下发正式公文,显然是算准了秦战不在,工坊内部人心惶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且,罪名罗织得极为刁钻,“擅设工坊”、“私造军械”是老调重弹,但加上“与民争利”、“败坏法纪”,就将工坊置于了道德和军规的双重审判席上,连蒙骜将军都不好直接出面硬保。
不能硬抗!硬抗就是死路一条!
但,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二牛!”百里秀的声音响起,虽然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你立刻去蒙骜将军处,不必喧哗,只需将这份公文的内容,原原本本告知将军亲卫,请他们转达即可!”
她不能直接去求蒙骜,那会让他为难,但必须让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
“黑伯,石锤!”她转向工匠们,“立刻停止所有打造!将重要的工具、核心的模具,尤其是那些记录工艺流程的竹简,全部转移到营房内,妥善藏好!他们可以查封明面上的东西,但有些东西,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其他人!”她目光扫过惶恐的众人,提高了声音,试图稳住军心,“都回到各自营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前来查封的人员发生冲突!记住,活着,才有以后!”
她的指令一条条发出,清晰而果断,像是一根主心骨,暂时撑住了即将崩塌的局面。众人虽然心中愤懑恐惧,但还是依言行动起来。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从营区外传来。这一次,来的不再是钱贵,而是整整一队(五十人)全副武装的军中执法士卒,由一名面色冷峻的军司马带领。他们直接闯入工坊区域,无视众人愤怒而屈辱的目光,开始贴封条,清点、登记那些炉子、风箱、砧台以及堆放在外的铁料(包括那些尚未用完的劣质料和打造好的农具)。
冰冷的封条被一道道贴上,如同给一个还有生机的躯体打上了死亡的标记。工匠们看着自己日夜相伴的工具被贴上封条,眼睛都红了,有人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百里秀就静静地站在营房门口,看着这一切。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打着旋,掠过那些被查封的器具,带着一种萧瑟和悲凉。她怀中,紧紧抱着那几卷记录了工坊核心技术和财务状况的竹简,仿佛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火种。
那名带队的军司马完成查封后,走到百里秀面前,公事公办地说道:“奉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