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整个营房都似乎随之震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连孙账房和他身后的亲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战胸膛起伏,目光扫过孙账官那张青红交替的脸,又扫过营房里那些面露悲愤、攥紧拳头的部下,最后,他盯着孙账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钉,砸在对方心上:
“孙账房,你告诉我,如果这规矩本身,就是为了让人饿死、冻死、伤重不治而死的……那这规矩,还守它做什么?!”
“难道我们这些从戊-17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回到这咸阳,就是为了遵守这‘会饿死的规矩’,然后像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个角落里吗?!”
“你放屁!”孙账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战,嘴唇哆嗦着,“反了!反了!你这是藐视上官!藐视军法!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闻言,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秦战。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荆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挡在了秦战身前。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抬起的瞬间,如同两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瞬间锁定了那两名亲兵。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抽出短刃,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凝若实质的杀气,让两名久在后勤、未曾经历真正战阵的亲兵动作猛地一僵,手按在刀柄上,竟一时不敢上前!
营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孙账房也没想到对方一个伤兵竟有如此骇人的气势,脸色更白,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们想造反不成?!”
就在这时,营房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二牛那带着喘息的、又惊又怒的喊声:“头儿!头儿!不好了!粮食……粮食被扣下了!”
帘子再次被掀开,二牛和那两个抬箱子的士卒冲了进来,三人都是满头大汗,脸色惶急。二牛一眼看到营房内对峙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孙账房,更是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孙……孙账房?您……您怎么在这儿?”
孙账房见到二牛,像是终于抓到了确凿证据,尖声道:“看到没有!人赃并获!你们还敢抵赖?!”
秦战没有理会孙账房的叫嚣,目光锐利地看向二牛:“怎么回事?慢慢说!”
二牛喘着粗气,急声道:“我们……我们把箭送到李将军那里,李将军验了货,很满意,当场就让人带我们去取粮食!可是……可是刚把粮食装上车,还没出他们营区,就被……就被军需官院子的人拦下了!带头的就是……就是钱爷手下的王队率!他们说……说咱们的箭来历不明,交易不合规矩,把粮食……连同咱们的箭,全都扣下了!”
果然!秦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李崇那边没问题,问题出在了军需体系内部的拦截上!那个姓钱的军需官,终于出手了!
孙账房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阴阳怪气地道:“听见没有?秦百夫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私造军械,私下交易,坏我营规!此乃大罪!识相的,就乖乖跟我回去,听候发落!否则……”他威胁的目光扫过荆云和营内其他怒目而视的士卒。
营房内一片死寂。刚刚因为秦战那番话而激起的悲愤,此刻被更深的绝望所笼罩。粮食没了,箭也没了,连人都要被带走问罪……难道他们刚刚看到的一点曙光,就要这样被无情掐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战身上。
秦战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面对孙账房的咄咄逼人和眼前这几乎已成死局的困境,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冰冷、嘲弄和……决绝的表情。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压抑的营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向孙账房,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他身后那庞大的、腐朽的规矩壁垒,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孙账房,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