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地扫过角落里堆放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的废弃金属料和炭灰,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火和金属气味,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嫌恶表情。
“秦百夫长!”孙账房开口,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陶片,打破了营房内死一般的寂静,“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呵斥,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让所有士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柱子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撞到炕沿。
秦战心中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似乎还是发生了。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孙账房,语气平淡地反问:“孙账房何出此言?秦某不知身犯何罪,劳您大驾亲临?”
“何罪?”孙账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提高了音调,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战的鼻子上,“私设工坊!擅动军械!以次充好!扰乱营序!哪一条不是大罪?!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将作监?!还有没有王上?!”
一连串的罪名扣下来,如同冰雹砸在众人心头。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士卒,腿肚子已经开始发抖。
秦战静静地听着,等孙账房喷完唾沫星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孙账房此言,秦某不敢苟同。”
“第一,此地乃我部驻地,我等利用闲暇,收集营中废弃无用之物,加以整理改造,何来‘私设工坊’?莫非这营区角落,连士卒活动筋骨也犯了忌讳?”
“第二,”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些真正的破烂,“我等所用,皆是营中公认废弃、即将回炉或丢弃之物,何来‘擅动军械’?若这些垃圾也算军械,那军需官院子里堆积如山,孙账房岂不是看守着大秦最大的武库?”
这话带着刺,孙账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第三,‘以次充好’更是无稽之谈。”秦战目光锐利起来,“我等改造之物,尚未与任何人交易,好坏与否,由何人判定?孙账房莫非有未卜先知之能?”
“你……你强词夺理!”孙账房被秦战这番连消带打顶得有些气急败坏,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百夫长如此牙尖嘴利,“有人举报!你们私下与其他部队交易,用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换取粮秣!这是坏了规矩!坏了百年来的规矩!”
他终于图穷匕见,点出了核心——“坏了规矩”。
营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规矩,这两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战看着孙账房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那抹因为权力受到挑战而产生的真正怒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规矩?”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孙账房口口声声说规矩。那秦某倒要问问,按规矩,我部额定兵员一百,粮秣军械该当如何拨付?”
孙账房一愣,下意识地道:“自然按制……”
“按制?”秦战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孙账房的眼睛,“按制,我部初到时,名册不全,只拨付三十七人三日口粮,这,是规矩?”
孙账房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自镇定:“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好一个权宜之计!”秦战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那按制,我部甲械破损,申请更换,却被要求将那些几乎无法御寒、一捅即破的破烂皮甲搬去‘核验’,稍有不满便是不予更换,这,也是规矩?!”
他的声音在破旧的营房里回荡,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按制,我部伤员急需药物治疗,却因‘手续不全’而被拒之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伤势恶化,这,他妈的也是规矩?!”
秦战猛地一拍旁边的木柱,发出“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