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他递上的名册和那份百夫长任命,便懒洋洋地道:“新编队啊?先把你们现有的甲械都搬过来核验。记住,一件不能少,少了就算遗失,要扣饷抵罪的。”
秦战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等待“核验”的破烂装备,又看了看那军吏油光满面的胖脸,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这套“规矩”,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这些没有根基、不懂“门路”的新人,牢牢困在底层,等着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或者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他没有再去“饷钱”房,也没有去找医官。结果可想而知。
走出军需官的院子,阳光有些刺眼。秦战眯起眼睛,看着手里那张只能领取区区三十七人三日口粮的单据,感觉像是握着一块冰冷的嘲笑。
二牛跟在他身边,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头儿,现在咋办?真去搬那些破烂来核验?咱那点家当,搬过来怕是要被他们直接当柴火劈了!”
秦战没说话,目光投向营区另一个方向,那里是蒙骜中军大帐所在。去找蒙骜?且不说蒙骜是否愿意为了这点“小事”直接插手军需,就算他肯,下面这些胥吏阳奉阴违、拖延搪塞的手段多的是,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规矩……”秦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起前世那个世界里,也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但至少,还有明面上的公平和效率可言。而这里,规矩成了某些人手中肆意拿捏、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掌。这双手,能握住刀柄砍下敌人的头颅,能操作工具锻造出超越时代的钢铁,难道就握不住这区区生存所需的物资?
“二牛。”他忽然开口。
“啊?”二牛抬起头。
“你说,”秦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如果规矩本身,就是用来让人饿死的……那这规矩,还守它做什么?”
二牛愣了一下,没太明白秦战话里的深意,只是本能地觉得头儿这话有点……吓人。
秦战没有解释,他将那张领粮单据随手塞进怀里,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然后,他转身,不再看那军需官院子一眼,朝着他们那排死气沉沉的营房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却也……比来时坚定。
阳光将他有些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干燥的土地上。远处,操练的号子声依旧震天响,伙房的烟火气依旧袅袅升腾。
这一切的热闹与生机,都与他无关。
他只知道,他必须打破这该死的“规矩”。
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业,只是为了能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这群兄弟,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能有一件御寒的衣,能让伤者得到医治。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包硬硬的种子。
或许,有些东西,也该在这片看似肥沃、实则极结的土地上,提前种下去了。
回到营房,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带着期盼。当看到秦战空着手(除了那张无用的单据),以及二牛那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时,那点期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百夫长……没……没领到吗?”柱子怯生生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战看着那一张张疲惫、饥饿、带着伤疤的脸,心中那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领到了。”他拿出那张单据,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三十七人,三天的口粮。”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三天,三十七人的量,分摊到他们实际三十多人头上,还要照顾伤员,简直是杯水车薪。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