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这一次，不再是几十骑，而是数百名嗷嗷叫着的蛮族战士，以及隐约可见的、被数十人扛着的粗壮撞木！
柱子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发软，他死死抓住冰冷的墙垛，指甲几乎要掐进石头里。他闻到了风中带来的、比清晨更加浓烈、更加狂野的蛮族身上的腥臊气，听到了那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的脚步声和怪异的战吼。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个教他射弩的老兵。
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横肉绷紧，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远方，嘴里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来得还真快……也好，早点杀完，早点收工。”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掺了麸皮的面饼，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对柱子说：“小子，吃饱点，才有力气杀人。”
柱子看着老兵塞到他手里的另外半块饼，又看了看远处那越来越近、如同洪荒巨兽般的蛮族军阵，胃里一阵抽搐，却鬼使神差地，也将那粗粝的饼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起来。
饼很硬，很糙，刮得嗓子生疼。
但此刻，这似乎成了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需要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秦战登上了烽燧顶层，迎风而立，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敌人，看着身边这些紧张、恐惧，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的士卒。
他的拳头，悄然握紧。
血与火的洗礼，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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