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已是千古人臣之首。
陈麒还想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但人力终有尽时,自己不能做到的,只能留给子孙后代了。
“阿父!”
几位孩子已经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许哭。”
陈麒看着一群尚未成年的孩子们,长子陈随十六岁,最小的女儿十三岁。
都已经是懂事的少年了,他喘了口气,一字一句,说出心中的安排。
“随儿,我的爵位由你继承,回封地去,好好经营家族。”
陈随泪流满面,扑通跪倒在地:“阿父!随儿还小,还需要您教导啊!您别走,别丢下我们!”
陈麒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怅然。
换作往日,他定会厉声训斥,过于仁慈,不够沉稳、难当大任。
但是此刻,想到自己往昔对长子严厉,只觉得一阵自责。
自己应该遵循随儿的天性,而不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
“你是长子,当年高皇帝为你取名随”,是盼你承我之志,匡扶大汉。但阿父对你的期许,不是建功立业,而是护好家人,守好家族。”
“阿父走后,你要严于律己,宽厚待人,莫要卷入朝堂纷争。”
陈随用力点头,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哽咽道:“随儿记下了!定不负阿父所托!”
陈麒又看向次子陈还:“还儿,你在宫中伴读,日后没了爹爹的庇护,凡事要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少开口,在自身强大前莫要与人争执。”
陈还红着眼框,重重颔首:“孩儿明白,定不给家族惹祸。”
目光落在庶子陈勤身上时,语气柔和了几分:“勤儿,为父此生唯一的遗撼,便是没能亲眼见到大汉士卒骑上高头大马弛骋疆域————”
“阿父!是勤儿没用,还没培育出好马————是勤儿不孝!”
陈勤眼泪已经夺眶,一个劲地道歉。
“傻孩子,”陈麒轻声道,让魏倩把孩子扶起,“你的本事,为父都看在眼里,专精一艺,也会遇到赏识你才华之人。”
他又看向两个女儿,“玥儿、蔚儿,你们是爹爹的掌上明珠。日后嫁人,不必攀附权贵,但求嫁个良人。记住,不必委屈自己,不仗势欺人,也无人能欺负你们,遇到委屈就回家里找你们母亲和哥哥。”
两个女儿哭着点头,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麒一一抚摸过儿女们的额头,眼中满是不舍。
他招手让妻妾吴柔、魏倩走近,气息愈发微弱:“我这一生,能得你们二位红颜相伴,是我之幸。”
吴柔强忍哽咽,“能伴夫君半生,是妾的福气。”
魏倩也红着眼框,垂泪颔首。
陈麒望着吴柔,目光郑重:“我走后,抚养孩子们长大成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恩。”
吴柔含泪应允。
“随儿尚未能独当一面,在他担得起家族重任之前,你便是陈家的主母。我把整个陈家,都托付给你。”
“你要好好教导他们立身修德,辨明是非,戒骄戒躁,待诸子长成,分授家业,护他们平安顺遂。”
陈麒说着,想起自己长年征战,对孩子们疏于管教,幸好有吴柔在。
这个贤惠的妻子,不仅操持着陈家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务,对下人也宽厚和善。
正因如此,陈家的第二代,才没有一个飞扬跋扈的子弟。娶了吴柔,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陈麒缓了缓气,继续交代:“会稽那边,我已经让季布安定好了,你只管带着家人过去,遇事不决可问季布。季布若是也拿不定主意,我妻可遵从本心去做。”
“玄兵卫虽是钟离昧操练,但他们食的是我陈家的俸禄,心中清楚该效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