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人多,打输吃痛事小,被刘邦看轻事大。
更何况樊哙这等武夫性情刚烈如火,与后世张飞相似,两者敬重的是都是好汉,自己今日怂了,以后就不可能在他再抬起头来。
“要打就打,来!”
陈麒一声回应,摆好架势。
在场众人瞬间斗狗也不看了,目光转移到二人斗殴上。
“都住手!”
刘邦一声叱喝,挡在中间,接住二人拳头:“樊哙,你动手在先,做的本就不对。陈麒乃我等兄弟,你若信他所言,便收起拳脚;若不信,今日便打死他,之后也莫再认我这个大哥。”
“季哥,俺错了!”
樊哙闻言,脸颊涨红。
相交十数载,陈麒为人朴实,自己无半分实证,何苦平白猜忌。
况且刘邦话都说到这里了,自己就算再愣头也得给大哥面子。
他对着陈麒拱手致歉:“陈麒兄弟,是俺莽撞了。”
陈麒举起一碗,敬到樊哙跟前,“自家兄弟,误会而已,刚才伤了你,这一碗当我赔罪了!”
“该打,你的的好呀。”
樊哙大笑,拍桌举碗,“以前都不知道你会拳脚,以后可多切磋!这碗俺先干了!”
两碗相击,一饮而尽。
小风波一过,众人复又把酒吃肉,谈狗论勇,酣畅快活。
正喧闹间,远处马蹄声疾,伴着高声呼喝:“刘季何在?县衙有差遣!”
刘邦把骨头一扔,扬声嬉笑道:“刘季在此!”
两匹黑马应声奔至近前,皂衣差役展开手中竹简,朗声道:“泗水亭长刘季听令!县太爷有谕,命你不日押送本乡三百壮丁赴骊山服徭役,不得延误!”
“诺。”
刘邦起身接了竹简,脸上笑意瞬时敛尽。
差役见他接下,又叮嘱了句“莫误了时辰”,便打马离去。
“又征徭役?这朝廷是不让百姓活了!”
“季哥,此去骊山九死一生,莫说徭役,便是差役也万万去不得啊!”
“县太爷这狗贼,为何偏派这等催命差事?分明是叼难我等!”
“我明日驾车送粮草往县衙,顺带问问萧大人意思,看他能否与县令通融换个差事。”
……
院内诸人议论纷纷,刘邦负手而立,默然不语,似在深思。
樊哙上前,以肘轻撞刘邦臂膀,神秘兮兮低声道:“季哥,莫非……”
“你也有计?”刘邦眼前一亮,暗道这粗莽匹夫竟也有开窍之时。
樊哙附耳道:“县太爷亦好寡妇之道?你与曹氏之事被他知道了!?”
“滚滚滚!”刘邦抬手挥斥樊哙,“莫要在此添乱!”
良久,刘邦抬眼,目光落在陈麒身上:“陈麒,你心思活络,此事你如何看?”
终于,等到这一刻……
陈麒清楚,刘邦素来知晓他有些点子,此番必当问计于他。
押送徭役正是刘邦起兵之导火索,此乃天赐从龙之良机,绝不可失。
方才缄口不言,正是要待众人各抒己见,卢绾主张避祸、夏侯婴迂回、樊哙硬刚,都是匹夫应对之策,解不开这局。
他要待最后再献良言,显露出深思熟虑之态,方能一锤定音。
陈麒不语,蹲身拾起一根枯枝,于泥地上往复划动。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见其这般模样,纷纷催促:“陈麒,莫要卖关子,快说来听听!”
刘邦却凝目注视地上痕迹,忽而诧异道:“你在绘图?”
陈麒应道:“正是。”
众人闻言,皆俯身审视,但见泥地之上,路径纵横交错,中央圈一点,题“沛县”二字,笔画虽简方位俨然。
夏侯婴、卢绾心下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