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珠察觉到风雨欲来,立时掀开帷幔,只见为首的年迈黄门带着无数手持兵器的守卫将鸳鸾殿大门团团围住。
细细观察,引珠这才认出来人是长秋宫的王黄门,皇后的心腹宦官。
王黄门操着尖细的嗓音,目中无人,“将宫门守住,胆敢放出半只虫蚁,我要你们好看!”
“诺!”
侍卫们得了吩咐,行事越发粗鲁。
鸳鸾殿门口的守卫试图反抗,却势单力薄,很快便被卸掉佩刀,押解进院中看守。
宫娥们吓得四处逃窜,又很快被侍卫抓回,驱赶到院中央集中看守;小黄门们则被绑的结结实实,跪在院中冰冷的地砖上瑟瑟发抖。
对方来势汹汹,态度极差,稍有反抗,就要暗中挨上一顿毒打。尖叫不停的宫人们吃了暗亏,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眼见情势不妙,贺朝拔出佩剑,试图上前理论,却被探出车舆的引珠按住,“不可!”
入宫数年,引珠见过太多被瓮中捉鳖,一夜间彻底倾覆的后宫妃嫔,她很清楚一旦失去外部救援,失去对外发声的机会,便会被无情绞杀,在宫中无声无息的死去。
更何况贺朝武功再高,也无法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一旦硬碰硬,整个鸳鸾殿就会被扣上抗旨不尊的帽子,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甚至可能直接被当作乱臣贼子,无情射杀,终生都洗不清冤屈。
引珠俯身凑近贺朝耳边,迅速叮嘱:“莫逞一时意气,速速去请齐王殿下回京!”
贺朝犹豫着是否要带引珠一起走,毕竟此刻她还并未被拘禁,尚有一丝脱困的机会,“那你怎么办?”
引珠望向眼前乱成一锅粥的鸳鸾殿,“我留下观察局势。”
见贺朝还在权衡,引珠高声道:“带着我们,谁也跑不了。贺侍卫,昭仪和我们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贺朝犹豫一瞬,见引珠态度坚决,不敢耽搁,解下一匹马的缰绳,趁着众人不备,冲破围堵,飞驰离去。
侍卫们发觉贺朝的装扮不同寻常,并非鸳鸾殿中人,不敢贸然去追。
王黄门生怕节外生枝,高声吩咐:“愣着作甚?擅驰驰道,大逆无道,速擒之!”
“诺!”
得了吩咐,六七个侍卫这才着急忙慌的去追已经不见踪影的一人一马。
可惜贺朝武艺高强,擅骑射,不等侍卫们卸下车舆上的另外两匹骏马,他便已经消失在远方,不见踪影。
引珠转头跟吓得瑟缩在车舆角落的江容说道:“阿容,求你去趟太极殿,寻那日来鸳鸾殿找我的萧侍郎,将此事回禀给他听,求他去请他阿翁和阿父来主持公道。若实在寻不见人,你便躲回掖庭。若成功了,你也先去避避风头,待一切安稳下来,我再去寻你!”
江容鼓起勇气,紧攥着引珠的手,“你同我一起去!”
引珠摇头,表示拒绝,“昭仪和齐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在此刻对他们不管不顾。你听话,速去,再拖延下去,谁都跑不了!”
江容死死攥着引珠的手,她不想理会什么救命之恩,也不想去考虑临阵脱逃是否忘恩负义,她只知道她想要让引珠活着,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迈入火坑,搭上身家性命。
“引珠,求你了,跟我走吧!”
引珠透过帷幔,眼见守卫已经朝这边走来,试图盘问驾车的宫人,她反手扶住江容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阿容,求你,帮帮我......”
素来胆小的江容望着引珠通红的双眼,重重点头,“等我!”
江容立时推开后户,踏倚而下,凭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躲过鸳鸾殿前忙乱不停的侍卫,疾驰在宫道之上,使出全身气力,朝太极殿奔去。
冷风呼啸,吹的江容脸颊生疼,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喉头沁出腥甜味道,每一次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