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休沐的引珠被鸳鸾殿的宫娥急匆匆从掖庭叫了回去,见对方来者不善,神情严肃,引珠心中打鼓,想先跟宫娥套套近乎,试探下此行的目的。
谁知那宫娥口风极严,什么消息也不肯倾吐。
一无所知的引珠紧张地跪在鸳鸾殿的正殿之中,安静等候着昭仪的到来。
尉迟月不慌不忙地走进殿中,一见引珠的面,便立刻亲自上前将她搀扶起身,“哎呦,你跪着作甚?”
引珠见尉迟月笑容满面,心中的紧张消减几分,可该有的规矩却不敢忘,忙恭敬的行了个宫礼,“拜见昭仪。不知昭仪唤奴婢前来,可有何吩咐?”
尉迟月笑眯眯牵着引珠的手走到上首,拉着她跪坐在丝绸茵席之上。
她情绪激动,立刻跟引珠道喜:“是天大的好事情,我要先给妹妹道喜了!”
引珠听到“妹妹”这个称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猜想,嗫嚅着开口:“昭仪莫要折煞奴婢,奴婢鄙薄之身,如何担得起这般称呼。”
“哎,你何须自谦。当不当得起,也不是你我做主,端看陛下的心意。”
引珠立时慌乱起来,唯恐下一瞬便要被尉迟昭仪送上陛下的床榻,彻底失去自由之身。
察觉到引珠浑身僵硬,神情慌乱,似乎百般不愿,尉迟月心中十分满意,故意朗声道:“今日我去太极殿伴驾,陛下又一次问起了你,问你身子可大好。虽然只是匆匆两面,陛下俨然将你放在了心上,分外关切,想必过不了几天,妹妹就能荣升妃嫔,和吾一同侍候陛下了。”
引珠顿时挣脱来被尉迟月攥住的手,忙不迭伏跪在地,重重磕头,“奴婢卑贱,不配侍奉陛下,更不敢痴心妄想,求昭仪明鉴!”
尉迟月俯身将引珠扶起,柔声道:“你怕什么?你跟着我的时间虽短,但是我知道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我不像傅昭仪那般不容人,对宫娥晋升妃嫔之事耿耿于怀。要是你能得陛下宠爱,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放心,你终归是鸳鸾殿出来的,若是陛下有心宠幸你,我定会竭力为你争取个好位分。”
引珠急得汗水直流,她美丽的眉眼中布满哀伤,结结巴巴说道:“奴婢感激陛下和昭仪的赏识,但是奴婢......奴婢不想......不想成为陛下的妃嫔。”
尉迟月佯装惊讶,“你不愿?后宫中的所有女子皆为陛下的女人,旁人都巴望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助家人免赋税徭役,得赐钱银,封侯拜官。怎你偏偏全然不在意,甚至不屑一顾?可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还是另有打算?”
引珠殷切地凝望着尉迟月,急忙解释:“奴婢明白宫规森严,宫娥不可与侍卫有私。自奴婢入宫以来,一直严守宫规,绝不敢越雷池半步!引珠敢以性命担保,奴婢绝无心仪之人!”
听闻此言,尉迟月最后的担忧也尽数放下。
她摆出最为慈爱的神情,安慰着引珠:“好孩子,你的品行,吾自然深信不疑。但是陛下乃天下之主,宣朝所有子民皆是他的臣子,连吾和齐王都不敢忤逆他半句,更别提你这个做宫娥的了。陛下几次三番问起你,显然是对你有意,若他强行将你纳入后宫,只怕你也无计可施。你的反抗,无异于蚍蜉撼树。稍有不慎,恐性命难保啊!”
引珠如何不知她的意愿根本不重要,一旦陛下真的降旨收她入后宫,她便彻底无路可退。
无论她是否愿意,宫中的宦官们有一万种法子让她屈服。所有人都笃定了她不敢寻死,不敢牵连无辜的家人。
引珠哀伤的低垂着头,眼泪无声的滑落进茵席之中,在丝绸面料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尉迟月安静的坐在一旁,并不催促,也不引导。
她知道引珠是聪明人,该如何做选择,如何选对她最有利,引珠心中有数,也早晚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