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我们这群从椒风舍出来的宫娥啊。如今我和孟良使等人无处可去,只能在掖庭重新接受分配,孟良使擅长女红,去暴室做了织工。我不会做那些,就被分配到永巷令手下,从后日起,负责清理永巷的宫道。”
引珠听了颇为心酸,阿容比她早一年进宫,早前就是从低等宫婢做起,干的都是宫中最累、最繁重的活儿,还总是受人欺负,短短一年,整个人变得面黄肌瘦,险些病死。
后来她入了宫,侥幸被选入椒风舍,用她二人攒了好久的俸禄,悄悄贿赂张黄门,将阿容一同调入了椒风舍,她们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了些,互相扶持至今。
如今傅昭仪垮台,连累手下的宫娥、宦官也成了晦气之人,宫中人人避之不及,更别提给他们一条生路了。
若只是降职,少些俸禄也就罢了,只怕有人得了曾经和傅昭仪有过仇怨的夫人们的授意,偷偷泄私愤,故意刁难,那才真是落入了地狱,生不如死。
这种事情这些年来她们见过太多,对那些宫娥和宦官们未来的遭遇早已心知肚明。
傅昭仪垮台,与她不无关系,孟良使和阿容等人沦落至此,她似乎须得承担不小的责任。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连累了你们。”
江容抬手抚上引珠的脸,她笑着宽慰:“要不是你,我五年前就病死了。这次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傅昭仪盯上,险些被折磨致死。这些年在椒风舍,顶多是少干些活儿,但每个宫人都日日担惊受怕,唯恐被她折磨,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如今离开椒风舍也好,起码落得个逍遥自在。倒是你,你这几日过得如何?”
引珠不敢将杨黄门试图将她送给齐王的事情告诉江容,怕她担心,含糊着将这几日的遭遇说了一遍,隐去了很多细节。
江容长舒一口气,“还好你没事,还因祸得福,进了鸳鸾殿当差,日后也算有了着落。这几日我日日寝食难安,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引珠却面色沉重,不发一言。
江容攥着引珠的手,轻声询问:“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引珠轻轻摇头,笑着说:“没事儿,我只是有些累了。”
夜里,躺在最边上,引珠辗转难眠。
陛下重欲好色,人尽皆知,见到美貌宫娥,在金根车上立时宠幸也是常有的事情,且他素来喜新厌旧,不少宫娥被宠幸后,至死都再未被召见过,终生囚禁在这座皇城之中,郁郁而终。
椒风舍的事情闹得太大,陛下记忆深刻,若是再见到她,难保不会再生出其他心思,若是被陛下强行宠幸,她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城,回到阿父阿母身边,重获自由。
鸳鸾殿中危机四伏,宫人对她颇有敌意,张黄门一心想用她献媚于性情莫测的齐王殿下,于她而言,鸳鸾殿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离开鸳鸾殿,才能保她安稳的熬到出宫的年岁,不再卷入危险之中。
宫道自有掖庭的宫人负责清理,但是为了排挤引珠,鸳鸾殿的无涓们联合起来使唤她,整日命她将长长的宫道扫上两三遍,让她片刻不能停歇。
每每扫完,众人又挑三拣四,不停让引珠返工。
不出三日,引珠的手心便磨出了水泡,手腕一转就疼的厉害,但是引珠不敢停,也无法与所有人为敌,只能默默隐忍。
尉迟月端坐在上首,询问站在她面前的杨德忠:“她还没闹起来吗?”
杨德忠恭敬回话:“这宫娥倒是肯干,每天就默不作声的从早干到晚,一整日都不说上一句话。无论其他宫娥和小黄门如何蓄意刁难,她都始终尽数全收,不与他们争执半句。”
尉迟月十分满意,“身体好,嘴严隐忍,勤奋踏实,沉得住气,看得清形势,还拎得清轻重,当真是个适合在深宫生存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