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齐家退出时,收货商听到风声,曾经派人来了解过。
当时是宋正伟巧言利口,一面信誓旦旦向收货商承诺不需要延长收货期限,一面言之凿凿和她父亲保证后续资金的到位。
她父亲信了,之后批次的生产和采购原材料都是按既定计划去进行的,结果等到收货商的人离开之后,宋正伟就一直拖着资金不给。
拖了几个月,直到把她父亲拖进医院。
而现在,宋正伟自己中风,闻冽成为宋氏实际话事人,这些待审核项目变得极为尴尬。
但这些话简云浠没胆子真的说出口,毕竟闻冽是宋正伟的儿子。
她只能尽可能用自己有限的商业知识给他分析利弊,鼓起勇气道。
“闻先生,如果最终无法准时交货,那宋氏集团作为合作方之一,也会受到失信名声的拖累。”
闻言,闻冽淡淡撩起眼皮,看向她的目光从容不羁,满不在乎。
“简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简纭祎目光一颤,怂哒哒地垂下眼,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快把被子扭成麻花。
她就这么浅浅试探了一下,就被他轻而易举看出来她在威胁。
好吧...
这条路也走不通。
她这种刚出新手村的菜鸟,在商业上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明亮的光线下,闻冽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几秒,站起身,随手将桌子上的保温饭盒拎走。
临走之前,他留下两句话。
“明早会有人来给你送早餐。”
“简小姐,养精蓄锐,才是长久之计。”
——
简纭祎觉得闻冽说的有道理,所以隔天早上,把他让人送来的营养早餐乖乖吃完。
歇了一个晚上,她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然而,这种偷闲般的松快并没有持续多久。
刚走出病房门,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供应商王叔。
简纭祎眉头狠狠一跳,看向屏幕上的日期显示。
距离王叔所说的半个月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
电话接起的瞬间,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止王叔一个人的。
还有其他原材料供应商。
他们抱团在一起,联合向她施压。
一声高过一声的催促从听筒里传来,简纭祎忘了自己最后怎么挂断电话的。
明明正值盛夏,明明她就身处在阳光之中,可周身却犹如坠入冰窟一样。
“你爸心梗就是因为他不还钱!这是活该!”
“明天是最后期限!”
“明天再收不到钱,VIP病房我们也闯得进去!”
“真以为能在里边待一辈子吗!”
冰水将她灭顶覆盖,呼吸闷窒。
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胸腔被挤压到极致,只能撑着墙,一步步勉强挪到走廊尽头。
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她像是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者,胸膛急速起伏呼吸。
窗户外,是VIP病房区的绿化地带。
树木葱葱郁郁,花卉争相开放。
林荫小道上,阵阵晨风轻拂过。
斑驳的枝叶影丛中,她模糊的视线里闪过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身影。
是闻冽。
还有希望。
闻冽在,她还有希望...
简纭祎站直起身,擦去眼底即将滚落的泪,就这么踉踉跄跄跑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