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内一时寂然。自承元帝登基后,头两年尚好。可随着新人不断入宫,她二人终究不比从前。所幸一个仗着青梅竹马的情分,一个凭着助他成就大业的姻缘,总算在深宫中保有一席之地。
可自从两位皇子接连出事,面对满宫鲜妍,承元帝来得愈发少了。越贵妃心知这不单是分身乏术,更是刻意疏远。
“当真可笑,夫君防妻室,父亲防骨肉,兄弟防血亲”
宣神谙欲言又止。她本就是政治联姻的棋子,早已认命。轻握住越贵妃的手劝慰道:“何必自苦?过好眼前便是。”
“眼前?”越贵妃苦笑,“自踏入这朱墙,我们何曾有过自己的日子?”
“话不能这般说。纵然处境艰难,也该心怀希冀。想想天下多少百姓衣食无着,我们还有何不足?”
“好姐姐啊!”越贵妃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真是菩萨转世,合该像云睿那般济世度人,何苦嫁入皇家?”
宣神谙以袖掩唇轻笑:“若能走出这深宫,做个普度众生的菩萨,岂不快活?”
单论李云睿这个计划若能持续推行,天下多少女子会奉她为主?
,!
不仅挽救了那些濒临绝境的女子,更让她们在夫家赢得尊严,岂非善举?
这正是她当初暗中支持李云睿的原因——此举确能救人于水火,绝非虚情假意。
越贵妃轻叹一声,目光 地望向殿外,想起承元帝方才冰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正因救助了太多女子,陛下才更不会容许此事继续啊
宣神谙虽性情温婉,却心思通透,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
云睿不是说凌家公子早在江南创办了女子工坊?为何他能做,云睿反而不行?
越贵妃苦笑着摇头:
情形不同。其一模式迥异,其二江南那些地方确实民不聊生。
地方官员不敢过分逼迫,若激起民变必遭灭族之祸。但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
正说着,殿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
启禀两位娘娘,前朝传来消息,老太妃与皇太后颁下懿旨,重赏长公主殿下。
柯相与部分清流大臣也联名上书支持长公主,奏请在全国推广女子工坊!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满脸震惊。
这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长秋宫中。
皇太后看着下首跪拜的皇后,淡淡道:平身吧。
谢母后恩典。
刘皇后起身落座,恭敬道:儿臣定当尽心打理女子工坊
错了!此事与陛下无关,即便面圣时也要谨记这点!
儿臣失言,请母后责罚!
皇太后未正眼瞧她。虽非承元帝生母,她对宣神谙却是万分满意。如今宣神谙与越贵妃相继,这位新后实在难入她的眼。
再者,并非让你掌管工坊,只是借你名头罢了。
刘皇后神色一僵,又迅速恢复如常。
皇太后瞥见这细微变化,漠然道:此事由云睿首倡,也是她一力促成,没道理让你坐享其成。
让你挂名,只因你德望不足难以服众。
老太妃与本宫都已下旨,各地将速建女子工坊。
你的名声自会渐佳,但要牢记宫规,明白尊卑之分!
这是 后宫,唯有圣意才是天意,可明白?
孙皇后纤纤玉指深深掐入掌心,强忍痛楚答道:儿臣明白,母后放心。
嗯,本宫乏了。
儿臣恭送
不必了,记住本宫的话便是。
皇太后离去后,孙皇后缓缓直起身子。
那张精致的面容此刻布满狰狞与怨毒!
她冷声吩咐身旁宫女:
把人都赶出去!未经本宫允许擅入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