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子专会逗趣,如今竟拿主子取乐,快给三丫头赔不是,否则断不能饶!鸳鸯边笑边作势行礼,探春哪敢受这礼数?莫说她,便是王夫人邢夫人见了贾母的贴身大丫鬟,亦要避让三分。
这倒非鸳鸯恃宠而骄,亦非贾母纵奴坏矩。实因母婢身份尊贵,作为贾母心腹大丫鬟,连管家奶奶王熙凤都要礼让,何况探春?见探春羞恼轻啐,鸳鸯不再玩笑,引她入内时悄声问:可要紧?
探春默然摇头,羞得说不出话来。此刻她懊悔不已,这一跑反倒印证了王熙凤的玩笑话!正忧心姐妹们将此事传扬出去。
同时盘算着如何向老太太交代,若被知晓此事,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刚踏入内室,便见老太太倚在窗边罗汉榻上,晴雯正跪在一旁为其捶腿。来,晴雯起身行礼:
三姑娘怎这般早回来?我们爷可曾同归?
探春本就泛红的脸颊愈发滚烫,慌忙摇头:
我怎知晓?又未曾去你们院里!
晴雯诧异道:分明记得二人是一道出去的,怎说没去过?她百思不得其解。光一闪,追问道:
策哥儿招惹你了?侍书,你来说!休要欺瞒老身!
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吓得侍书浑身发抖。不及,只听侍书急声道:
是小侯爷说要拿绸缎换我们院前的香樟花,姑娘羞得待不住了
探春羞愤交加,狠狠剜了侍书一眼。
当真?侍书你细细道来,莫管她眼色!
侍书暗暗叫苦,虽说主仆性情相投,可面对老太太的威势,她也只得和盘托出。见姑娘已然认命,便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贾母眼中喜色愈浓。她本就属意探春与凌家结亲,如今凌策既有此意,岂不正合她心?
三丫头莫慌!老身带你去讨个公道!你凤姐姐这般年纪还拿你说笑,我替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