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说道:老太太已安排妥当,你们也都随行。史家两位老爷来信说这两日就给云丫头备些物件送来。薛姨妈也答应了,说是多年未归,正好回去收拾老宅,或许还能与薛蟠团聚。琴丫头,你母亲虽因病留京,也允你同行。
湘云喜出望外,拉着宝琴雀跃不已。宝钗心知母亲主要是挂念兄长在外是否安分,这才同意返乡。
凌策静默片刻,叹道:离乡半载,竟有隔世之感。此番正好祭扫先人,重游故地。
黛玉好奇道:漕运总督府不是已有新官入住?
凌策笑道:新任总督原是家父旧部,两家交好。此次与林妹妹一样,在应天府稍作停留便要返乡。
凤姐拍手道:这可巧了!不如就由你顺路护送林妹妹回家。老太太原说要留应天府月余,各府拜会之人络绎不绝。正愁无人护送林妹妹先行返家,你可要好生照看,若敢怠慢,我们定不轻饶!
未等凌策答话,黛玉已羞红了脸:谁要他送?当年我独自进京都不曾畏惧。凌策暗想:那时明明有贾雨村等人护送,不过是你独乘一舟罢了。
众姐妹嬉笑打闹间,黛玉伶牙俐齿应对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王熙凤却忽然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问道:策哥儿,大姐姐说江南近来不太安稳,可是真的?
凌策神色凝重地点头:何止江南,如今四海皆不太平。相较而言,江南百姓虽受盘剥,倒还能勉强度日。
探春疑惑道:不是说近年灾情已缓和许多?
表面如此罢了。凌策摇头叹息,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天津府外流民如潮,山东境内虽立着衍圣公府,实则灾民遍地。豪强兼并土地,百姓遇灾唯有卖身为奴或坐以待毙。
这番话说得众人花容失色。她们虽知世道艰难,却不想竟至如此地步。
凤姐儿惊道:这般严重?
凌策宽慰道:走水路无碍。纵是陆路,也没人敢动贾府车驾。况且各地官员必会迎来送往,你们也见不到那些惨状。
宝钗温声劝道:这些朝廷大事,咱们知晓也无能为力。倒是南下之事,咱们都离了京城,宫里
凤姐儿得意道:老太太特意进宫请了懿旨,太上皇与皇上都应允了!
众人反应各异,有的仍忧心民生,有的则欣喜行程已定。
黛玉掐指一算,欢喜道:如此说来,二十余日后便可启程?正好细细打点行装。又对湘云、探春叮嘱:此番怕是要见各房亲戚,那边或有与策哥儿同辈的小辈,须得备好见面礼。
众人闻言哄笑,凌策无奈道:林妹妹且等着,待我护送你回南时再算账!
黛玉扬着下巴道:何须你送?外祖母必定安排妥帖。她想着贾母为避嫌,断不会让与探春有婚约的凌策同行。
凌策正欲答话,忽皱眉望向院外。众人正疑惑间,忽见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来,扶着门框急喊: 奶快去荣禧堂!老爷要责打宝二爷!
贾政立在门前,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喝道:
将荣禧堂前后都给我围住!今日谁敢去给老太太通风报信,休怪我手下无情!
四周的仆役们噤若寒蝉,暗自思忖早有人去后院报信了,老爷该不会真要拿我们开刀吧?
毕竟贾府处置下人的手段向来狠辣,众人唯恐受到牵连。
若在平日,贾政定能察觉异样,此刻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整个人气得直哆嗦。
几位门客拼命拦在门前——得罪贾政尚可周旋,若惹恼了老太太
老爷息怒!宝二爷不过是出门散心,算不得什么大过错!
是啊老爷,宝二爷年纪尚小,身子骨弱,哪经得起责打?训斥几句便罢了!
老爷三思啊!宝二爷素来懂事,今日必是受人蛊惑!
正是正是,宝二爷向来知书达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