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凌?说什么无锋芒的善良便是怯懦,简直荒谬!说这等话的人根本不懂何为仁厚!”
探春急得额角沁汗,这些日子何曾见过凌策这般模样?素日里他总是嬉笑玩闹,连眉头都不曾皱过。正因如此,她愈发忧心忡忡,唯恐凌策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策哥儿,你此刻前去无论作甚都会引人注目,不如让我先去。我定会护住二姐姐周全。”
小惜春迈着碎步紧赶慢赶才追上二人,闻言立即摇头道:
“不妥!策哥儿说得在理。二姐姐那般好性子,凭什么要受那两个婆子的气?再说策哥儿原就不是外人,老太太都说是自家骨肉呢!”
若在平日,探春早该羞恼嗔怪,此刻却顾不得这些。她只怕凌策闹出 ,往后在贾府难以立足。届时纵使老太太与二老爷有意挽留,府中闲言碎语四起,凌策又如何自处?此刻她所虑的已非儿女私情,只是不愿见他离去
“策哥儿且听我说,那是宝二哥的乳母和二姐姐的嬷嬷,不论哪个都轻慢不得。乳母在府中地位尊崇,就连二太太见了宝二哥的乳母都要礼让三分。”
“她们虽素日骄横,却鲜少与主子顶撞。今日不知是何缘故,你千万要冷静。待我先去探明情形可好?”
凌策断然摇头。他深知迎春的乳母是何等货色——专会欺软怕硬!不仅这婆子,她全家皆是如此。至于宝玉的乳母虽稍好些,毕竟真心护主,尚存几分情谊。但即便是宝玉的乳母,今日也休想脱身!
探春急得跺脚,暗恼这人竟如此固执。若真动了手,往后该如何是好?念电转,红着脸低声道:
“就算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莫要太过冲动可好”
“正因是为了你,我才更要挺身而出!若此刻都不敢仗义执言,将来何以护你周全?连至亲都无力庇护的男子,还有何担当可言?”
探春怔怔望着他,脑海中闪过贾政、宝玉、贾环这些时常往来的男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先行一步,你不必急着露面。放心,我自有分寸,毕竟为了我们的将来。”
探春咬唇轻啐,终是选择相信,牵着小惜春驻足原地。若在从前,她定要抢先前往调停,此刻却莫名期待着凌策所说的庇护。
望着凌策远去的背影,小惜春仰头好奇道:
“三姐姐,咱们还不过去吗?那两个嬷嬷实在过分,竟敢欺负二姐姐!不如咱们去禀告老太太吧!”
“原来他早料到了,想必老太太此刻也正生气呢。即便他真的动手,最多也就是面上不太光彩,有老太太发话,府里谁还敢议论?”
“说不定老太太正要借这个机会整顿府里这些乌烟瘴气的事!侍书,你快去找鸳鸯姐姐,把这边的情形告诉她,就说我们只知个大概。”
侍书连忙点头,又急匆匆往回跑。此时凌策已到宝玉院中,见迎春独自站在角落低首垂泪,司棋正挡在她身前与两个嬷嬷对骂。
宝玉的几个丫鬟在一旁劝解,却碍于李嬷嬷的身份不敢太过阻拦——她毕竟是宝玉的乳母,在府里的地位比寻常管事婆子还高些。
众丫鬟见凌策到来,慌忙行礼问安。那两个嬷嬷却仍在与司棋争吵,凌策面色一沉,厉声道:
“贾府就是这般规矩?见了我也不行礼?!”
这话一出,性质顿时不同。两个嬷嬷这才认出是凌策,却不似丫鬟们那般惶恐。草行了个礼,昂首道:
“侯爷怎会来此?老奴并非有意怠慢,只是在我奶儿子的院子里,没想到侯爷会突然驾到!”
迎春最先发现凌策。方才她看似木然,实则满腹委屈,也盼着有人能为她做主。宝玉这个弟弟向来对她不甚在意,收到鞋垫不过随口道谢,听闻嬷嬷们与她争执,也只打发丫鬟出来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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