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登时群起而攻。连小惜春都拽着凤姐儿的衣袖连声 。凤姐儿近日操劳过度,身子虚弱,哪经得住这般闹腾?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姑奶奶们饶了我罢!都是大嫂子挑的头,你们寻她去!
我可半句未言,休要攀扯。
可卿以帕掩唇轻笑。这一笑竟似令满院芳华黯然失色,风止花静,众人皆如褪色画卷,唯她一人明艳如初。这非独凌策之感,在场诸人皆有此觉——可卿这发自肺腑的一笑,竟似能让天地为之驻足。
察觉众人异样,可卿慌忙敛容垂首。她自知这一笑的魔力。天生媚骨又姿容绝世,在宁国府时从不敢如此展颜,却仍不得不避居于此。或许世人艳羡她的容颜,可她所求不过是如姊妹们般畅意欢笑罢了。
最先回神的竟是香菱,她怔怔道
凌策凝视着局促不安的秦可卿,郑重其事地说道:
嫂嫂何须这般?女娲造人尚有高低贵贱之分,容貌本是天生注定。嫂嫂生得这般花容月貌,何必因他人闲言碎语而遮掩自身光彩?
这与那些无辜受谤却自惩自罚的愚人有何分别?虽说人生不如意十有 ,但若不在这黑暗中寻觅光明,又怎能发现那些被忽视的美好?
这番话让李纨与诸位姑娘都愣住了。在这个时代,女子本就处境艰难。无论秦可卿多么清白,一旦有事发生,世人总会归咎于红颜祸水。
凌策的言论与传统儒家思想大相径庭,却像一块块沉重的秤砣,压在她们心头。秦可卿抬眸望向凌策,见他眼中唯有真诚全无邪念,不禁感激地点点头,却又默默垂首不语。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得头头是道,偏叫人听不明白。罢了罢了,快请李姑娘入席吧,再把三娘子和一勺叫来。
我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吃完饭连歇息的工夫都没有。今儿个三丫头可逃不掉了,你那些事先放一放,来给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