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更能挺身而出。最难得的是刘景毫无背景,是真正的寒门子弟。
说是寒门,其实也算不上贫苦百姓,家中薄有田产,好比乡间土财主供出来的读书人。他中年入仕,仕途却依旧坎坷,如今年过四旬才混到六品
程仁清上前叩门,待听得脚步声才朗声道:
刘大人可在家?金华故人来访!
门扉开启,刘景见到二人不由一怔,暗想侯爷怎会来此?此时本该去拜会那些权贵故旧才是,莫非
刘大人,侯爷与我一路寻来,到门前忽觉饥肠辘辘,不知
贵客临门,小侯爷快请进。只是寒舍简陋,粗茶淡饭,还望见谅。
程仁清面色如常。他深知自己身份,虽在众人眼中是凌策心腹,终究不过是个代言人。更何况刘景向来不喜他这讼师出身
原是我们唐突登门,刘大人言重了。想着大人公务繁忙,唯有午间得空,这才冒昧来访。
此时拜访讲究时辰,既不会夜间造访,也不会清晨打扰,多在上午登门。刘景身为都察院经历需按时点卯,也就午时能回家用膳小憩。
小侯爷请,下官不过恪守本分罢了,实在惭愧!
当世能恪守本分者已属难得。刘大人忠心为国又不失变通,想来不日必将高升,届时施展抱负,自有扶摇直上之时。
小侯爷莫要取笑下官了。自金华府一役后,我们这批巡按御史都被闲职。下官已四十有三,实在熬不起岁月了。
说罢告罪先进屋安排妻眷回避,又吩咐去沽酒买些熟食。好在饭菜刚备好尚未动筷,只需更换碗盏便可待客。
待二人落座,程仁清上前斟酒,而后侍坐于凌策身侧。心中了然,笑道:
倒要恭喜程先生了,能得小侯爷青眼,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全赖侯爷抬爱。
“侯爷抬爱了,论前途下官哪及得上刘大人,刘大人日后必成大器!”
凌策话音未落,刘景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却仍挂着苦笑:
“说来惭愧,下官是十年前的进士。虽未入翰林,却也进了都察院。原想在此施展抱负,谁知官场不看才学,只论门第。那些举人出身的同窗,如今有的已升任同知、佥事。马文才资历尚浅,却已是手握实权的五品佥事。”
“下官这个巡察御史看似威风,实则处处受制。案件定夺全凭上官决断,他们权衡的从来不是是非曲直,而是各方利害。当初赌上仕途支持柯相新政,没想到”
大乾巡察御史虽仅七品,却权柄极重。不仅可直奏天听,更有先斩后奏之权。最令人忌惮的,是其弹劾之职——即便是皇亲国戚,亦可直达御前。满朝文武闻风色变。
不过真正铁面无私的终究是少数。多数御史在官场沉浮数载后,都深谙为官之道。跟对人则平步青云,站错队便举步维艰。
“柯相新政本是利国良策,只是时运不济。古来变法多坎坷,刘大人不必过于介怀。”
他心知此刻尚不能完全信任刘景,需待共历 后,方可真正引为心腹。
“巡察御史代天巡狩,可劾王公大臣,多少人求之不得。况且刘大人为民 之举,金华百姓至今感念。”
“是啊,这差事风光得很。官员政绩全凭我们一支笔,说好说坏不过一念之间。只是侯爷有所不知,每年外派的御史多是都察院里不通世事的书呆子,最重要的品质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巡察御史刘景苦笑着对凌策说道:咱们这些外放的监察官员,不过是朝廷布下的棋子罢了。被派到地方上兴风作浪,等到惹得各方势力咬牙切齿时,再召回京城挂个闲职。保全我们,实则
黄大人有门路,即便不插手丝绢案,迟早也能调回中枢。可我们这些人,这辈子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