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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身份?就算要查他,也该是更高级别的人来谈话。这两个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
“小兄弟,”他翘起二郎腿,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尽管已经有些褶皱,“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的直属领导,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钱局。你们就这么把我从会场上带出来,手续呢?文件呢?”
他摆出官威,试图夺回主动权。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左边的年轻人公式化地回答,“钱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涉嫌……”
“涉嫌什么?”钱副局长打断他,嗤笑一声,“别跟我来这套。叫你们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比如,老张,张副局长。让他来,我跟他有的聊。”
他故意抛出张副局长的名字。
市局里谁不知道,他跟老张明争暗斗多年,但私底下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捆绑。
他这是在提醒对方,自己不是孤家寡人,动了他,会牵扯出一大串人。这是一种威慑。
两个年轻的办事员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接下来的审讯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你跟那个校服供应商是什么关系?”
“你名下那几套房产,资金来源能解释一下吗?”
钱副局长翘着二郎腿,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着审讯员手腕上的表,心里盘算着这块表够不够他打一晚上麻将的。
他全程插科打诨,胡搅蛮缠。
问到供应商,他就大谈特谈自己对下一代教育美学的深邃见解,痛心疾首于现在学生们的穿着没有精气神。
问到房产,他就声泪俱下地回忆自己过世的老母亲是何等勤俭持家,一分一毫地给他攒下了万贯家财。
他像一头在泥潭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油猪,滑不溜手,根本不怕这种场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个对家搞出来的小动作,想敲打敲打他。
然而,半小时后,他没等来放他出去的命令。
门开了,两个审讯员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句:“钱局,请换个地方吧。”
钱副局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
如果事情解决了,应该是客客气气地请他出去,说一声“误会”。如果事情没解决,应该继续审。这个“请”的手势,算什么?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站起身,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随后他被带到了一条长长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布置得像书房的房间。没有审讯桌,没有刺眼的灯,只有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和一张考究的红木办公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的雪茄味道。
这不像审讯室,更像某个大人物的私人会客厅。
钱副局长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看来,是“自己人”要来保他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清了清嗓子,准备摆出自己惯常的那副既有威严又不失亲和的嘴脸。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似乎在端详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那背影很熟悉。
钱副局长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
“老张?”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熟稔的抱怨,“搞什么名堂?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是张副局长。
张副局长手里拿着一本《刑法》,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的封面,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那笑容有些诡异。
不是胜利者的炫耀,不是同僚间的调侃,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怎么说呢?像是一个顶级的猎手,终于看到猎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