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挖了出来,珍重地放进布袋子里。
拿到药草,他片刻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来时的恐惧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回去!
当他像个水鬼一样,浑身湿透、气喘吁吁、额头带伤、手背流血地冲进家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找到了!找到了!”他嘶哑着嗓子喊道,也顾不上解释,立刻将那海草捣烂,挤出墨绿色的汁液,和着一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撬开婉清的嘴,一点点喂了进去。又把剩下的草泥敷在她的额头上。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婉清的反应。
时间缓慢地流逝。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也许是土方子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之前的退烧针药效终于上来了,又或许是孩子的生命力足够顽强…渐渐地,婉清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额头似乎也没有那么滚烫了,抽搐也停止了…她咂咂嘴,沉沉地睡了过去,虽然小脸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潮红了。
“退…退烧了…”林爱凤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带着哭音喃喃道,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炕沿上,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是喜悦的后怕。
王梅红也长舒一口气,连连念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张改成看着浑身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小儿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可和…骄傲。
张西龙看着女儿安稳的睡颜,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林爱凤赶紧扶住他,看着他湿透的衣服、手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泪流得更凶了,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快把湿衣服换了…”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温暖而明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家,依旧完好。而某些东西,却在危机中变得更加牢固和珍贵。
张西龙知道,守护这个家,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它需要的是在每一个这样的深夜里,毫不犹豫冲出去的勇气,和拼尽全力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