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梵在那儿坐了十几分钟把公事料理完,摘下耳机看过来,阮泠正好拎着两份送上门的汤面回来跟他对上眼。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阮泠倒是这么多年都平衡得很好,一顿早餐简朴随意,大可能吃不完的、换作祁梵是要闭着眼睛下单的各种精致小食统统都没点。
走到桌前,她还顺嘴把节俭刻进骨子里,提醒祁梵:“冰箱里还有面饼,下回我们自己做吧,不然浪费。”
祁梵收了电脑,拆开两份面盒,先把她那份汤面和好推过去,懒声回:“浪费不了。”
阮泠没懂:“你不是总不喜欢吃阿姨做的面食。”
他坐下慢悠悠嗦了口面,边在嘴里嚼着,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她,“找找自己的原因,做累了爱喊饿的毛病谁养的?”
“……”
阮泠的确容易在那事上被弄得精疲力尽,肚子也会跟着空,那会儿大多对祁梵有怨念,半途就要哭着喊饿踹他停下。
往往他还光着身子,裸戴一件围裙就在那给她起锅下面。
少爷再怎么打小精修技艺,各项全能,也能不到掌锅颠勺上,第一次给她做还是搜着教程一步步弄。
挺认真的,就是不好吃,后边儿次数多了才慢慢改进到适她的口。
听着像是她在为难他,阮泠无言以对,也懒得跟他理论。
刚准备埋下脑袋吃面,祁梵又突然朝她伸手,把自己的餐肉和煎蛋都往她面盒里放,还不忘谴责她:“让你自己点就点个这?”
她那碗公仔面只选了个汤底,看着比他的是清淡不少。
“我随便点的。”阮泠筷子戳了戳那个多出来的流心蛋,再看眼祁梵那朴素的一碗面。
好了,她真像虐待少爷似的。
走神间,祁梵捞过了她刚才顺手给他带到桌旁的手机查看。
想到点单时那两条一扫而过的消息,阮泠当时没在意,这会犹豫了几秒,还是提醒他:“你刚有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我没接。”
祁梵听见也没点进拨号页,手指滑动两下屏幕,嘴边嗤她:“知道是谁你就敢接了?”
“……”
被噎了个正着,阮泠无语地睨他一眼,把脸埋低。
又忍不住抬眸观察他,见他单指滑着屏幕,大约是看见了消息,随手敲了两下回复,就漠不关心地继续吃面。
手机没息屏搁在手边,阮泠抬眼就能看到。
回的也挺简短:【知道还问?】
“……”
一再确认没看错后,阮泠嘴角抽了抽,汗颜过后,便有些不知所以的纳闷。
像祁梵这种特权阶级培养出来的精英分子,从小到大不缺资源、不缺追捧,比起阮泠,他一直都是拥有选择的那个。
就算他头脑结构特殊,人格与心理缺陷,是个没有情感需求只有一腔性.欲需要时不时发泄的无情机器,那么与他兴趣相投,愿意飞蛾扑火的人恐怕也不少。
难道还不比一个让他讨厌多年的继妹值得接触吗?
阮泠不得其解。
她觉得祁梵需要一段健康的正向关系来引导才对。
“所以为什么不考虑别人呢?”
想得过分投入,这话几乎被潜意识驱使地脱口而出。
阳光从落地窗铺晒进客厅,晒得空气发闷,呼吸也缓慢变得焦灼。
良久沉寂。
阮泠缓缓反应过来,僵硬地抬目看去。
祁梵正以一种审视的、幽冷的目光,平直地看向她,放筷。
被这一眼深深摄住,阮泠都没有勇气再直面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祁梵还是接着坐等她把话说清楚的表情。
指甲用力地扣着手心,万分焦灼中,急救一般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祁梵的手机。
阮泠看过去,视角里还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她下意识以为是季芯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