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求生。留,是坐以待毙。”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烧起了一簇火。
“干了!大不了就是个死!”
“听队长的!杀出一条活路来!”
低沉的应和声在岩缝里回荡。
“各组准备!”林啸天开始检查装备,他把最后三发子弹压进驳壳枪的弹匣,那是石铁山留下的枪,枪身被他擦得锃亮,在这幽暗的石缝里闪着一股决死的光,“王庚,你带头。李大山,你在中间护着陈医生。我断后。”
“是!”
……
深夜两点。
青龙山的雪下得更狂了。
西边的黑水潭方向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是赵铁柱在利用地形和石块模仿坠崖的动静。
“在那边!支那人在那边!开火!”
日军的探照灯瞬间全部转向了西边,密集的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潭水,炸起一串串冰冷的水花。
“走!”
林啸天低喝一声。
岩缝深处的秘密降落开始了。
战士们用搓成绳子的绑腿和衣服,小心翼翼地将伤员先放了下去。轮到陈玉兰时,林啸天走过去,亲手帮她系紧了腰间的绳索。
“玉兰。”
林啸天的手在寒风中稳如磐石,他看着陈玉兰那张憔悴的脸,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次。
“等出去了,我给你煮大米饭吃。”
陈玉兰没说话,只是在那黑暗中,用力地抓了一下林啸天的手。那种粗糙、冰冷且布满老茧的感觉,给了她在这绝境中最后的暖意。
“下!”
一道道黑影顺着岩壁缓缓滑落,消失在下方墨绿色的暗河入口。
当最后只剩下林啸天和赵铁柱时,下方的水声已经变得轰鸣震耳。
“队长,鬼子的狼狗过来了。”赵铁柱指了指岩缝入口,鼻翼不停地扇动,那是猎人对危险的直觉。
果然,一阵疯狂的吠叫声在岩缝外响起。
林啸天看了一眼老三的遗体,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老三,哥不能带你走了。这地儿,留给鬼子陪葬吧。”
林啸天拉开了引线,将手榴弹塞进了岩顶一块松动的巨石缝隙里。
“跳!”
两道身影如苍鹰一般坠入深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整个“一线天”的岩顶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万吨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砸下,彻底封死了这道裂缝,也将那几条正冲进来的日军狼狗永远埋在了地底。
……
冰冷的水,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瞬间扎透了全身的毛孔。
林啸天从水底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眼神在黑暗中搜索着。
“都在吗?”
“在……”
“这儿……”
零星的回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跟紧我!顺着水流走!”
林啸天游到陈玉兰身边,用一只胳膊死死托住她。陈玉兰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以免被冰水浸湿。
这条暗河是青龙山的血脉。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到处是凸出的岩角。
“哎哟!”王庚撞在一块石头上,闷哼一声,却死死没放手里的机枪。
“别停!停下就是死!”林啸天大声吼道,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水道里产生巨大的回响,“想想临水城的兄弟!想想赵大爷!想喝大米粥的,就给老子拼命划!”
二十一个人,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鲑鱼。
他们的知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全靠那一股子不屈的意志在机械地摆动四肢。
林卫国似乎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