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休克了!”吴医生大喊,“脉搏摸不到了!”
“别管脉搏!缝完!”陈玉兰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林队长!叫他!别让他走!”
“赵铁柱!!”林啸天贴着赵铁柱的耳朵,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你给老子醒醒!鬼子还没杀完!临水城还没打下来!你敢死!?”
“你忘了咱们在城墙上发的誓了吗?!你要是死了,就是逃兵!老子一辈子看不起你!”
也许是林啸天的怒吼起了作用,也许是那口烧刀子的劲还没过。
赵铁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呃……”
“活过来了!”吴医生惊喜地喊道。
“剪线!”
陈玉兰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迅速将伤口逐层关闭。
“纱布!包扎!”
当最后一块绷带缠在赵铁柱腰上时,陈玉兰手里的持针器“当啷”一声掉在了托盘里。
“好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晃了两晃,向后倒去。
“陈医生!”
旁边的小卫生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陈玉兰的脸色比躺在床上的赵铁柱还要难看,嘴唇发紫,那是极度紧张和体力透支的表现。
林啸天松开了按着赵铁柱的手,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个小时,对他来说,比打了一天的仗还要累。
他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陈玉兰,看着她那双依旧沾满鲜血的手。
“吴医生,看着铁柱。”
林啸天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角落里的水缸。
他舀了一盆清水,又倒了半壶热水进去,试了试水温。然后端着脸盆,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了陈玉兰面前。
陈玉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林啸天蹲下身,把脸盆放在椅子旁。
“洗洗手吧。”他的声音很低,生怕惊扰了她。
陈玉兰睁开眼,看到是林啸天,挣扎着要坐直:“林队长……”
“别动。”林啸天按住她的肩膀,“坐着。”
他拿起毛巾,浸湿,拧干。
然后,他伸出那双拿枪杀人的大手,轻轻托起陈玉兰那双沾满鲜血的小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地触碰一个女人的手。
那双手很凉,手指修长,却因为长时间握手术刀而有些僵硬。
林啸天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她手上的血迹。指缝、指甲、手背、手心。
他的动作笨拙而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温热的毛巾带走了血污,也带走了一丝寒意。
陈玉兰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铁血汉子。他的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水,他的军装领口敞开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他是这支队伍的魂,是令鬼子闻风丧胆的杀神。
此刻,他却像个细心的护工,在给自己洗手。
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陈玉兰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林队长……”陈玉兰的声音有些更咽,“这种粗活,我自己来就行。”
“我不懂医术。”林啸天没有抬头,继续认真地擦拭着,“我不懂怎么缝肠子,不懂怎么救命。我只会杀人。”
他把毛巾在水里搓了一把,再次拧干,擦了擦陈玉兰的额头。
“刚才在手术台上,我看着你。”林啸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玉兰,“那一刻,我觉得你比我强。”
“你是神仙。”
陈玉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是神仙。我也是人,我也怕。怕手一抖,一条命就没了。怕把他治死了,没法跟你交代。”
“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