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
“快换上吧!”姑娘把鞋往地上一放,转身跑了。
王庚看着那双鞋,又看看姑娘的背影,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大声喊道:“妹子!谢了!等打跑了鬼子,哥把这双鞋洗干净还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但这笑声中,带着泪。
……
寺庙医院。
赵铁柱捧着那个瓦罐,走进了充满血腥味的大殿。
“吴医生!吴医生!”他大着嗓门喊道,“快来!有好东西!”
吴医生正忙着给伤员换药,头也不抬:“什么好东西?又是树皮草根?”
“是鸡汤!老母鸡汤!”
这一声喊,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呻吟的伤员,一个个都停了下来,耸动着鼻子。
果然,一股久违的、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血腥味,飘满了整个大殿。
吴医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瓦罐:“哪来的鸡?”
“百姓送的!”赵铁柱把瓦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一位大娘,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宰了,特意送来给兄弟们补身子的!”
“啊……”吴医生看着那金黄色的汤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快!拿碗来!”吴医生手都在抖,“给重伤员!先给重伤员!”
几个卫生员赶紧拿来碗,小心翼翼地分汤。
每人只有一小勺,连一块肉都没有,只有几口汤。
但对于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战士来说,这就是琼浆玉液。
林啸天走了进来。
他走到一个刚刚截肢的战士身边。这个战士叫小虎,才十九岁,整条右腿都没了,脸色灰败,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虎。”林啸天蹲下身,接过卫生员手里的碗,“来,张嘴。”
小虎虚弱地睁开眼,闻到了香味。
“营长……这是……”
“这是咱娘送来的。”林啸天吹了吹汤,“喝吧,喝了就不疼了。”
小虎张开干裂的嘴唇,喝了一口。
滚烫的鸡汤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瞬间散向四肢百骸。
“好喝……”小虎的眼泪流了下来,混进汤里,“营长……我想俺娘了……俺娘做的鸡汤,也是这个味儿……”
林啸天的心猛地一抽,他强忍着酸楚,柔声道:“喝完这碗汤,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家看娘。”
“真的?”
“真的。营长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虎努力地把那一口汤咽下去,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红晕。
“营长……我喝完了……剩下的,给别的兄弟吧……”
“都喝。”林啸天站起身,看着满殿的伤员。
“兄弟们!”他大声说道。
“今天,外面的乡亲们来了。他们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最后一只鸡,甚至还没做好的鞋,都给我们送来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林啸天的声音在回荡。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们知道,咱们不走了!咱们要拿命护着他们!”
林啸天走到大殿中央,指着那个空了的瓦罐。
“这一罐汤,是老百姓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是他们的命!”
“吃了这顿饭,喝了这碗汤,咱们这条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它是临水城三万百姓的!”
“告诉我!”林啸天猛地拔出腰间的猎刀,刀锋直指苍穹,“百姓待我们如此,我们该怎么办?!”
“杀鬼子!!”
那个断了腿的小虎,用尽全身力气,第一个吼了出来。
“杀鬼子!!”
“跟他们拼了!!”
“誓死守城!!”
伤员们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