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样的豪杰结交,那是小的的福分。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见外了。”
周桐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
“哟——”
他上下打量着小胡公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胡公公这嘴,在公子皮里面是越练越灵活了啊。”
小胡公公也不恼,笑着道:
“那是自然。跟在干爹后面,看得多,听得多,学得也多。”
他顿了顿,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周大人,咱们走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周桐点点头,迈步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两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陛下方才在龙辇上不说,偏要下官走远了又叫回去,这一来一回的,腿都跑细了。”
小胡公公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地道:“周大人,这话您可别当着陛下的面说。”
周桐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下官就是跟您念叨念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朝宫门走去。
午门还开着。
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像两堵高墙,一左一右地立着,门扇上的铜钉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密密麻麻的,像一颗颗凝固的星星。
门洞很深,从外面看进去,黑黝黝的,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在身,手按刀柄,目光如炬。他们的身姿笔挺,一动不动,像两排栽在门前的松树。
周桐跟着小胡公公走到门口,正要迈步进去——一把刀横在了他面前。
不是刀出鞘了,是刀鞘。那禁军伸出手臂,用刀鞘挡住了周桐的去路,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周大人,得罪了。”
那禁军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公事公办的。
周桐停下脚步,看着那把横在面前的刀鞘,又看了看那禁军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笑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待宰的鹅,等着他们检查。
两个禁军上前,一左一右,动作熟练地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从腿到脚踝,每一处都不放过。
他们的手很重,隔着厚厚的棉袍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道,像是在揉面。
“这位兄弟,轻点儿——”
周桐被按得龇牙咧嘴,“下官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那禁军充耳不闻,继续按。按完了,退后一步,朝门口的另一个禁军点了点头。
周桐放下胳膊,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看着那些禁军,忍不住打趣道:
“这马上大过节的,几位兄弟还在这儿站着,不得加个餐?”
那禁军愣了一下。
旁边的一个年轻禁军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
领头的那个禁军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只是朝小胡公公点了点头。
小胡公公笑了笑,冲周桐招招手:“周大人,请。”
两人穿过门洞,走进了皇宫。
门洞很长,走了十几步才走到头。从黑暗到光明,眼睛需要适应一会儿。周桐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长长的宫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上是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暖的光。
宫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
远处,有太监和宫女在走动,身影很小,像蚂蚁一样,在宫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木炭的焦味,有熏香的甜味,有陈年木料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空旷的、古老的气息。
周桐跟在小胡公公身后,沿着宫道往前走。
走过一道门,又走过一道门
穿过一条回廊,又穿过一条回廊。
他的方向感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