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马鞭,百无聊赖地等着。
他看见和珅和周桐走过来,连忙站好,正要开口行礼——
然后他听见了和珅说的话。
“还有一次,本官记得最清楚。那是一个冬天,天冷得很,站在朝堂上,脚都冻麻了。”
和珅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着,带着几分眉飞色舞的劲头,“站在本官前面的一位大人,站了半个时辰,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往旁边倒——”
刘四的嘴巴微微张开。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一看——睡着了。站着睡着了。还打呼噜。”
和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呼——哈——呼——哈——那呼噜声,整个朝堂都听得见。”
周桐笑得直拍大腿:
“我的天!站着都能睡着?还能打呼噜?”
和珅点点头,胖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陛下在上头坐着,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愣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他打呼噜,看着他流口水,看着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看着他,在梦里笑了。”
刘四站在那儿,手里的马鞭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和珅和周桐从回廊里走出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和珅眉飞色舞,周桐笑得前仰后合。
两个人靠得很近,脑袋都快碰到一块儿了,嘴里说的那些话……
刘四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他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和大人。周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闷。
和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桐也跟着点了点头,还在笑。
两人走到马车旁边,刘四掀开车帘。
和珅踩着脚凳,一弯腰,钻了进去。
周桐跟在后面,也钻了进去。
马车里不算宽敞,但两个人坐着绰绰有余。
座垫是厚厚的棉垫,上面铺着一层绒布,坐着软乎乎的。车窗上挂着帘子,帘子是深蓝色的,和和珅的官袍一个颜色,上面绣着暗纹。
周桐一上车,就开始脱衣服。
不是全脱,是脱外袍。
他一边解扣子,一边四处看:
“和大人,您说的衣服呢?在哪儿?”
和珅靠在座垫上,伸手指了指座位下面:“那儿。自己拿。”
周桐弯腰,从座位下面摸出一个布包。布包是青色的粗布做的,扎着口,沉甸甸的。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深青色的棉袍,料子厚实,摸上去滑溜溜的。
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黑色的镶边,滚得整整齐齐——和和珅那身很像,但款式更简单一些,没有那些复杂的纹饰。
周桐抖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差不多。
他三两下脱了自己的旧外袍,把那身新棉袍套上,系好腰带,理了理领口。
“怎么样?”
他转过身,面朝和珅,张开双手,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和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还行。没给本官丢人。”
周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和珅,忽然笑了。
“和大人,您这是——把下官打扮成您的小跟班啊?”
和珅哼了一声,靠在座垫上,双手抱胸:
“怎么?不愿意?那脱下来。”
周桐连忙捂住衣领:“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和大人赏的衣裳,下官恨不得供起来!”
和珅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马车启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身轻轻晃动着,像是摇篮,晃得人想睡觉。
周桐靠在座垫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