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里晕开,像一朵朵模糊的蒲公英。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清脆。
赵大带着他穿过月亮门,走过那条窄窄的夹道,来到老国公的院子门口。
院门开着。
周桐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很安静,那几株茶花还在开着,粉白色的花瓣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南天竹的红果子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迎春的枝条垂下来,细长细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廊下,一个人正坐在藤椅上。
不是坐着。是半躺着,靠在椅背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腿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秦茂。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件半旧的狐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色的带子束在脑后。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那副黄花梨木的棋盘,棋罐放在两边,盖子已经打开了,黑白子各归其位,像是已经摆好等着人来。
周桐走过去,在石桌边站定,拱手行礼:“老将军,早。”
秦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石凳点了点。
“坐。”
周桐坐下来。
秦茂放下翘着的腿,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打开棋罐的盖子,抓了一把白子,放在棋盘上。
“来,下一盘。”
周桐看着那副棋盘,又看了看秦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笑了。
“老将军,您这一大早把下官叫起来,就是为了下棋?”
秦茂哼了一声:“不然呢?难道请你吃早饭?”
周桐干笑一声,伸手从棋罐里抓了一把黑子。
两人开始落子。
落了几手,周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老将军,您这两天去了皇宫,下官是真的想念啊。”
秦茂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想老夫?还是想老夫的棋?”
周桐一脸诚恳:
“都想。都想。”
秦茂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把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
“啪。”
棋子落定,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最后一天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小子,要走了。”
周桐连忙道:
“别介啊老将军。您只要想下官来,下官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秦茂“哦”了一声,挑了挑眉:“第一时间?”
周桐点头如捣蒜:“第一时间!绝不含糊!”
秦茂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你今天就别走了。”
周桐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人将了一军,满盘棋子都被吃了个干净。
“那个……”
他干笑一声,挠了挠头,“好像……不行。”
秦茂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哦,随时。第一时间。”
他把“随时”和“第一时间”这两个词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周桐的脸都红了。
他连忙补充道:
“下官的意思是——只要时间允许,下官一定第一时间赶到!老将军您也知道,下官就是个七品芝麻官,身不由己的时候多……”
秦茂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
他放下茶杯,看着棋盘,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老夫这两天,去了一趟皇宫。”
周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秦茂的目光落在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