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就是禁足几天,敲打敲打,不会伤筋动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人来接他。
等城南那边彻底收尾,等人来告诉他“周大人,您可以走了”,然后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院子,离开秦国公府,回到欧阳府去。
回到巧儿身边去。
回到师兄身边去。
回到那些公文、那些应酬、那些让人头疼却又熟悉的日子里去。
周桐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想家了。
第三天中午。
周桐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送饭的过来。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几声了。
他捂着肚子,望望门口,又望望窗外,再望望门口。
人呢?
饭呢?
他正等得心焦,院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的。
周桐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白文清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青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可他这次没有迈步进来。
他就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槛,笑眯眯地看着周桐。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挑不出毛病,可周桐总觉得哪儿不太对——白文清站的这个位置,太远了。
平常他来的时候,都是直接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或者站在周桐旁边说话。今天他没有。
他就站在门口,脚都没抬一下,像是面前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条河。
周桐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白文清往后退了一步。
周桐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
白文清又往后退了一步。
周桐停下,看着他,嘴角抽了抽:“……那个?白先生?您这是?”
白文清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依旧温和:“周大人,白某是来送饭的。”
他侧了侧身,身后几个端着食盘的小厮鱼贯而入。
食盘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中间还摆着一壶酒,青瓷酒壶,壶身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周桐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嚯!”
他凑过去,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嘴里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今儿的菜怎么这么丰盛?还有酒?搞得跟——”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断头饭。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断头饭”。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把那三个字咽回去,干笑一声,看向白文清:“白先生,这是……”
白文清站在门口,依旧没有进来。
他轻咳一声,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周大人,马上还有人呢。”
周桐一愣:“啊?”
白文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大人,城南工程已经全部收尾了。昨日大殿下亲自去验的收,一切妥当。”
周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么快?!”
白文清点了点头,继续道:
“和大人已经在客房了。家主说了,请和大人在这边用顿便饭,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说完,冲周桐拱了拱手,目光移向门外:
“白某先告退了。”
周桐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白文清已经转身走了。
脚步轻快,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门口只剩下两个伺候的小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像两根木桩子。
周桐站在那儿,看着白文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收回目光,看向院门口。
院门外,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