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周桐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条门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盆里余烬的噼啪声。
周桐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发了好一会儿呆。
来这里已经两天了。
两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觉得,像是过了两年。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找他,每天都有不同的事要应付。白文清、秦云袖、秦欢、秦茂、和珅、沈太白——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转得他头晕。
可真正静下心来想一想,有些事,其实不难推断。
比如秦云袖。
这位大小姐,为什么找他?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有事要求他。而且不是小事,是那种——她一个人搞不定,必须找个外人帮忙的事。
什么外人?
一个和秦国公府没有利益瓜葛,又有能力帮她的人。
周桐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符合这个条件。
他和秦国公府不对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欧阳羽当年被赶出京城,背后就有国公府的影子。
他和欧阳羽是师兄弟,天然就是站在国公府对立面的。
而且他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城南新政的主事者,手里有实权,背后有靠山。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拉拢。
可问题是——她到底要他帮什么?
周桐闭上眼睛,开始梳理。
首先,这位大小姐的父亲,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她父亲还活着,以“秦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找一个外人帮忙。她父亲就能替她搞定一切。
而且,从她和秦烨的关系来看——白文清是秦烨的人,秦烨派白文清来盯着她,说明她和秦烨不是一条心。
如果她父亲是家主,那秦烨算什么?一个伯父而已,凭什么管她?
所以,她父亲要么死了,要么不在京城,要么……被架空了。
其次,她母亲应该也不在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提过母亲。
昨天和秦欢聊天的时候,秦欢提到“常姨”,说常姨小时候经常来看她们。
秦云袖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提到自己的母亲。
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女孩子,在这么大的国公府里,日子不会好过。
唯一能护着她的,大概就是老国公秦茂了。
可秦茂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护她多久?
一旦秦茂去世——
周桐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秦云袖找他,大概率和这件事有关。
她要找一个靠山。
一个能在秦茂去世后,保住她的人。
而周桐,正好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他不由得想起秦云袖方才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急切,有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国公府大小姐”看一个“七品芝麻官”的眼神。
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周桐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啊。”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周桐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那些果盘和糕点碟子——白文清让人送来的,摆了满满一桌。
有桂花糕、枣泥酥、杏仁饼,还有几样他叫不出名字的点心,做得精致极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件件艺术品。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那两个守门的汉子还在。
一个靠着墙,一个蹲在地上,看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周桐朝他们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