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听闻,那位周大人诗词了得,尤其是那首《咏志》,当真是字字珠玑。老夫便想着,让他看看咱们府上这些年轻人的精神面貌。”
他顿了顿,又道:
“若是周大人能出来,和这些年轻人以文会友,交流切磋一番,岂不美哉?”
他指了指那些年轻人:
“这些孩子,都是府上各房的子弟,还有几个是附学的。老夫带他们来,也是想让他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真正的才气。”
秦云袖听了,点点头:
“夫子用心良苦。”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今日,我有些事要和周大人商量。夫子若是想和周大人以文会友,不如改日?”
宋夫子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既然大小姐有事,那老夫就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举起戒尺:
“收!”
那些年轻人如蒙大赦,连忙收起书卷,站好。
宋夫子冲秦云袖拱了拱手,带着那群人,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那些年轻人就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哎,看见没?大小姐来看咱们了。”
“看你?明明是来看夫子的好不好?”
“我看是来看那位周大人的吧?”
“别瞎说!大小姐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听说那位周大人可厉害了,写的诗连皇上都夸……”
“行了行了,别说了,夫子看过来了。”
声音渐渐远去。
秦云袖站在那儿,听着那些碎碎念,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她喜欢听这些话。
不是因为那些人夸她,是因为那些人说起她的时候,那种带着几分敬畏、几分仰慕的语气。
她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小院门口。
门口,两个大汉依旧守在原地。
只是他们的状态,和昨天不太一样。
一个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在打瞌睡。
另一个稍微好一点,但也有些恍惚,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云袖走过去,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好:
“大小姐!”
秦云袖点点头,问道:
“周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打瞌睡那个小声道:
“没……没什么。一晚上都挺安静的。”
秦云袖“嗯”了一声,迈步进去。
推开竹篱门,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上,忽然顿住了。
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那位周大人,会是什么状态?
外面那群人读了小半个时辰,声音那么大,他肯定被吵醒了。
那他这半个时辰在做什么?
静心看书?
写诗作画?
还是……
秦云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屋没有人。
炭火盆还燃着,屋里暖融融的。矮几上放着昨晚用过的茶具,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那几本书,还是昨天的样子。
秦云袖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探头往里看。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炭火盆里的余烬还泛着微微的红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暖的味道。
秦云袖的目光扫过屋里——
然后她愣住了。
床上,有一个人。
他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脑袋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窗外,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