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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城南还没整治到的区域。
泥洼巷那边改完了,这边的活儿还没来得及干。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最穷的那拨,连挪窝的力气都没有。
越往里走,巷子越窄,两旁的房子也越破旧。有些房子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李栓子心里有些发毛。
他忍不住开口:
“小姑娘,周大人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姑娘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李栓子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跟上。
又走了一阵,姑娘在一处巷口停下。
那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斑驳的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两边是两间已经没人住的老屋,窗户破着,门板歪斜,黑洞洞的。
姑娘转过身,看着他。
李栓子刚要开口问,姑娘忽然伸出手,在他袖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拂过。
李栓子一愣。
姑娘又往前一步,伸手在他腰间轻轻碰了碰——那里系着他的褡裢,里面装着几个铜板和一块干粮。
李栓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姑娘却已经收回手,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看不清情绪的笑。
“你在这里等着。”
她说。
说完,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李栓子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见她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巷子尽头那堵墙的拐角处。
——那里有个拐角?他怎么没看见?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巷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谁家的狗叫,能听见风吹过破屋窗口发出的呜咽声。
李栓子站在那儿,开始觉得有些冷。
不是身上冷,是心里冷。
这地方,太偏了。
偏得连阳光都照不进来,只能从巷口那一线天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两边的老屋黑洞洞的,像是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来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弯弯曲曲的巷子,不知通向哪里。
周大人的人……怎么会约在这种地方?
他想起那块官牌。那确实是周大人的,他见过,不会认错。
可周大人叫人来,怎么不派衙役,不派那个车夫,不派那个戴面具的怪人,偏偏派这么个小姑娘?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风声?还是……
那声音忽高忽低,细细的,尖尖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李栓子的头皮猛地一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身后那堵斑驳的墙。
“谁?”他压低声音问,声音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细细的、尖尖的声音,还在若有若无地响着。
李栓子咽了口唾沫,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破屋的窗口,墙角的阴影,巷子尽头的拐角……
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音……
他正想着,忽然——
背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栓子浑身一僵。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从背后,是从四面八方,从墙角的阴影里,从破屋的窗口里,从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李栓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墙角那堆垃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