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若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处置。和大人也能。但你要想清楚,你保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桐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怀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吃饭吧,菜要凉了。”
众人继续用饭,话题渐渐转向别处——
元宵节的安排、五皇子沈递在琉璃坊的进展、以及三皇子沈陵那边筹备的新诗会。
周桐偶尔应和几句,但大部分时候只是默默吃饭,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饭后,和珅和沈怀民起身告辞。
“周老弟,”
和珅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明儿个给我个准话。”
周桐点头,送他们出了院门。
夜色更深了。
书房里,只剩下周桐和欧阳羽。
炭盆里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周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出神。
欧阳羽坐在轮椅上,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门被轻轻推开。
小翠端着托盘进来,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她动作麻利,却不发出一点声响,显然是怕打扰了这屋里的安静。
!周桐回过神来,转身走过去,弯下腰帮她一起收拾。
“周大人,您别”
小翠有些惶恐。
周桐摆摆手:
“没事。顺手的事儿。”
他端着几个空碗碟放到托盘上,又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一股清冷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干燥寒意。
炭盆里的火苗被风吹得跳动了几下,又稳住了。
小翠有些担心:
“周大人,这天儿冷”
“透透气。”
周桐站在窗边,背对着屋里,“屋里闷太久了,脑子转不动。”
小翠不敢多说,收拾完碗筷,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周桐和欧阳羽。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欧阳羽拢了拢膝上的薄毯,却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
“还在想那件事?”
周桐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欧阳羽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
“怀瑾,我认识你这么久,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周桐转过身,靠着窗框,看向欧阳羽。
欧阳羽继续道:
“你心软,却从不糊涂。你犹豫,是因为你总想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有些事,没有两全。”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
“你其实都明白——和大人说的那些,大殿下说的那些,你都懂。还不想认。”
周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
“师兄,你倒是看得透。”
欧阳羽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周桐深吸一口气,走回炭盆旁,在椅子上坐下。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师兄,我刚才说的事,其实不是我最担心的。”
欧阳羽微微直起身。
周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那五个人,怎么处置,我心里有数。和大人和大殿下的意思,我也都明白。但我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只能跟师兄你说的事。”
欧阳羽的神色凝重起来。
“只能和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是秦国公府?”
周桐点头。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师兄可还记得吴瘸子?”
欧阳羽眉头微蹙:“那个被你放走的破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