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刀子?
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蹿上天灵盖。
周桐没有再看他们。
他背着手,穿过门口呆若木鸡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回原来的厢房。
走到那张他坐过的椅子前。
坐下。
背对着敞开的门。
向运虎等人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敢远远地看着那道安静坐在椅上的背影。
夕阳从西窗斜斜射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金色的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周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淡而无波:
“愣着干嘛?进来。门关上。”
几人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挤进门,又手忙脚乱地将门严丝合缝地掩上。
然后,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地、齐刷刷地,在周桐面前站成一排。
周桐抬起眼皮,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不凶,不冷,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
但每个人都觉得,那把刚刚回鞘的刀,又拔出了半寸。
“都被人跟到屁股后面了,”
他开口,语气依然淡,“几个了,没一个察觉的。”
“要不是我方才演那出戏,把人诓住,你们以为……今天这事,能善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没有责怪,没有嘲讽,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习以为常。
但听在向运虎等人耳朵里,不啻惊雷。
演、演戏?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是极度统一的、混合着
“您在说什么”
“不会吧”
“那我们刚才差点被杀也是戏的一部分吗”的极致茫然。
向运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老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飞快地瞥了周桐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您又在编了是吧”。
小十三面具下的眼睫似乎也轻轻颤了颤。
周桐没理他们。
他往后靠进椅背,抬手抓了抓头发,动作里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烦躁,方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测瞬间垮了三分:
“哎……这么快就已经下手了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消息传回去,应该还会有下一波。或者……”
他抬眼看向向运虎,目光凉凉的,“你们几个,已经被当成弃子了。”
向运虎浑身一颤,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辩解什么。
“别问那么多。这些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像在交代一件极其平常的公务:
“现在,该干嘛干嘛。城南的工程,暂时交给你们的二把手负责。但是——”
他目光微微一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实权,你们自己在背后握着。做得聪明些,别让人看出破绽。过几日,应该会有人再来接触你们——用那种‘我是为你们好’的口气。”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到时候,该信几分,该露几分,你们自己掂量。”
“隔墙那家伙,很谨慎。听到开门声,直接翻窗跑了。”
向运虎等人后背再次窜起一股凉意。
刚才周大人进门时那番雷霆之怒,那几乎要将他们当场格杀的杀意,那让老王和小十三毫无保留展露身手的冲突……
原来不是终点。
是饵。
是一个把他们——连同那个藏身暗处的窥视者——一起拖入局中的、精心设计的饵。
他们方才的恐惧、挣扎、绝望……甚至连刀疤刘那豁出命的一扑……
全都是这出戏的一部分。
向运虎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