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的双下巴更显突出,双手也习惯性地往袖子里揣了揣(虽然穿着官袍并无口袋),竭力营造一种“此乃金玉良言、毋庸置疑”的气场。
静默了两秒。
周桐脸上骤然焕发出“恍然大悟”的光彩,右拳一击左掌,声音清脆:
“哦——!我知道了!”
他腾地站起身,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反正有何大人您这句话——有上官兜底是吧?妥了!下官这就去!这就去给他们再鼓鼓劲,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干!”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袖子都捋起来半截,迈步就要往外冲,仿佛立刻就要去点燃那群年轻人的热血。
“回来!回来回来!”
和珅看这家伙又是要去惹事,连忙提高声音叫住,
“你看看你小子!急什么?本官话还没说完呢!”
周桐刹车,转身,脸上又是那副纯良无辜、虚心受教的表情,快步走回和珅身边:“和大人您说,下官听着呢!”
这次,他再次无比自然地拎起茶壶,脸上挂着最体贴的笑容,给和珅刚刚喝了一口的茶杯续水。
只是那水流控制得“恰到好处”,茶水汩汩注入,瞬间漫过杯沿,在桌面上漾开一小滩。
“诶!诶!满了!溢了!”
和珅看着那满得快滴出来的茶杯,和桌上那摊水渍,又好气又好笑,手指关节“嘟嘟嘟”地敲着桌面,
“周怀瑾!你小子倒茶是跟浇地学的吗?”
周桐“哎哟”一声,忙放下茶壶,扯过旁边一块不知谁的抹布(但愿干净),手忙脚乱地去擦桌子,嘴里还不住道歉:
“失误失误!和大人见谅!下官这是太专心听您教诲,手上没准头了!”
和珅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没了脾气,挥挥手示意他别擦了,叹了口气,重新坐正,脸上调侃之色渐收,换上几分认真:
“行了,别演了。坐好,听本官说点实在的。对付胡三、向运虎那些人,以及可能出现的挑拨,光靠你给年轻人画饼、或者指望本官兜底,不够。”
“咳!不过嘛你这话,道理倒也没错。让那些小子们碰碰壁,自己琢磨琢磨,确是历练。至于胡三、向运虎那些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笃定:
“周老弟,你记住,对付这等人物,一味怀柔示好,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蹬鼻子上脸。一味威压强硬,又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反噬自身。关键在于分寸。”
“分寸?”
周桐虚心求教,又极其自然地拿起茶壶,给和珅那满满一杯的茶杯再续上几滴。
和珅瞥了一眼那满得快漾出的茶杯,嘴角抽了抽,这次没心情计较,继续道:
“不错。你需让他们明白三件事:
第一,跟着咱们,有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比他们以前捞偏门、担风险强得多,也长远得多。
第二,咱们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持秩序,谁若想破坏规矩、从中渔利,或者听信谗言、首鼠两端,咱们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烁着冷光:
“要让他们知道,那些试图挑拨离间、许以空头承诺的幕后之人,根本靠不住。
他们今日能许你重利,明日就能为灭口将你弃如敝履。
而咱们这里,规矩虽严,却明码标价,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守规矩、出力气,就有一条安稳的上升路子。”
周桐听得连连点头,如同聆听圣谕。
和珅见他态度恭谨,心中受用,又提点道:
“具体做法嘛明日或者现在,你可借巡视之名,将胡三、向运虎、李栓子、刘奎、陈婆这几个头目召集一处,不必提匿名信之事。
就当是寻常例会,听听他们近日困难,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