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说周大人您其实私下里认为我们这些勋贵子弟不过是纨绔无用,来此只是为了镀金,做做门面功夫,实则碍手碍脚,耽误正事。还让我们早些识趣离开,免得自取其辱。”
“用词很是刻薄,虽未署名,但笔迹刻意扭曲,难以辨认来源。”
周桐听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表情:
“我?说你们纨绔无用?只会做门面?”他指了指眼前这几个明显晒黑了些、衣袍沾灰、眼神却透着认真和疲惫的年轻人,
“是我眼瞎了,还是写这信的人眼瞎了?你们在这边起早贪黑、跑前跑后,干了多少实事,我是看在眼里的。协调物料纠纷的那手,连胡三都服气
魏琰,你带着人排查安全隐患,揪出两处大问题,功不可没。这话从何说起?”
“哟,还是个识文断字的呢。这城南的文盲率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匿名信都写得文绉绉的,还会挑拨离间了?”
他这略带调侃的打趣,让原本有些气愤和委屈的卢宏等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稍缓。
“诸位,这便是咱们要面对的一种手段了。它不高明,甚至拙劣,但很阴毒。
它不直接攻击事情本身,而是攻击人心,尤其是团队内部的人心。它就像一根细小的刺,趁你不备扎进来,当时你可能觉得无所谓,一笑置之。
但事后静下心来,尤其是在遇到挫折、疲惫、或者彼此稍有误解的时候,这根刺就会开始让你不舒服,让你忍不住去想:
‘周大人是不是真的这么看我?
‘我是不是真的帮了倒忙?
‘他们是不是在背后嘲笑我?’”
“这根刺,如果不及早拔掉,或者至少意识到它的存在并加以防范,它就可能慢慢扩大成一道裂痕。
今天是我和你们,明天,可能就是你们和手下的民夫,或者……”
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忙碌的胡三等人的身影,“我们和那些刚刚收编、合作的地头蛇之间。”
一名叫赵襄的子弟(礼部侍郎之子)闻言,立刻警觉道:
“周大人,您是说……他们也可能收到类似的挑拨?或者被人私下告知一些不利于我们团结的话?”
“极有可能。而且针对他们,手段可能更直接,比如许诺重利,或者威胁恐吓。你们觉得,如果胡三、向运虎他们,收到消息说‘官府只是暂时利用你们,等城南建好,就要卸磨杀驴,清算旧账’,他们会怎么想?即便不完全相信,心里会不会犯嘀咕?做事会不会留一手?”
卢宏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那些地头蛇的忠诚本就脆弱。
周桐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问题:
“那么,现在假设你们是决策者,如果发现,或者预判到,胡三、向运虎等人可能被类似手段影响,甚至已经收到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密信或传言,你们认为,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处理?注意,这不是假设,很可能正在或即将发生。”
几个年轻人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魏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武将之家特有的直率:
“我认为应当直接找他们摊牌!晓以大义,陈明利害,警告他们勿要听信谗言,同时加强监视,若有异动,先下手为强!”
“魏兄,此法欠妥。直接摊牌,若他们尚未收到消息,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加强监视更会让他们觉得不被信任,可能适得其反。‘先下手为强’更不可取,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轻易动武,只会逼反他们,让城南再生乱子。”
“或许可以恩威并施?一方面,给予他们更明确的利益承诺和地位保障,比如正式纳入‘协安队’编制,给予一定官职或赏赐,让其安心
另一方面,暗中调查流言来源,揪出幕后之人,杀鸡儆猴?”
“是否可以让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