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闪动:
“还能从哪儿?总有些自以为聪明、或者想投石问路的人,借着各种由头往本官身边凑。这话,是前天在户部衙门口‘偶遇’的一位工部员外郎,闲聊时‘无意’提起的。语气嘛,倒像是为我抱不平,替我喊屈。”
“工部的人?”
周桐若有所思,
“苏尚书治下甚严,他本人又是个方正性子,应该不会玩这种把戏。那就是底下的人,或者……有人通过工部的人递话?”
“谁知道呢。”
和珅耸了耸胖硕的肩膀,“也许是看咱们这摊子事红火,眼红了,想挑拨离间,分杯羹?也许是觉得本官好糊弄,想先捧杀我,再从中渔利?或者……”
他声音压低了些,
“是有些人,看正面鼓捣不了咱们,开始玩阴的,想从内部给咱们撕开条口子?先把水搅浑再说。”
周桐点了点头:
“挑拨您我关系,确实是个成本低、见效可能快的法子。您手握钱粮实权,我顶着‘倡议’、‘执行’的名头,又得了些虚名。若咱俩真起了嫌隙,互相掣肘,这城南的事,立马就得停摆大半。”
“哼,他们倒是想得美!”
和珅冷哼一声,
“本官是那么蠢的人吗?为几句挑拨就跟自己过不去?这城南的事办好了,功劳少不了我的,办砸了,第一个倒霉的也是我!这点轻重,本官拎得清!”
“和大人英明!”
周桐适时送上一顶高帽,随即又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这话,也不算全错。您的确是咱们这摊事里最忙、最累、也最关键的那位。
没有您这位‘财神爷’兼‘大管家’坐镇,我就是有再多想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啊,和大人,您还得再受受累,多担待些!这往后啊,花钱的地方更多,扯皮的事情更杂,都得仰仗您呢!”
“打住!打住!”
和珅连忙摆手,一副“你别再给我戴高帽下套了”的表情,
“周怀瑾,你少来!本官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是不是又想塞什么花钱的章程,或者难缠的官司给本官?告诉你,门都没有!这木材家具已经算是额外,该本官管的,本官自然管好。不该本官管的,或者你小子又想偷懒甩过来的,想都别想!”
周桐被识破心思,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重新闭上眼睛养神,只是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笑闹过后,车厢内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过了一会儿,和珅再次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玩笑,多了几分沉凝:
“不过,怀瑾,说真的。这话虽然拙劣,但信号……已经很明显了。有些人,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咱们前段日子,借着雷霆手段和陛下支持,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扫清了些明面的障碍。可暗处盯着咱们的眼睛,只怕只多不少。接下来,他们用的手段,恐怕不会再是煽动几个赌徒、散播几句流言那么简单了。”
周桐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和珅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们会从哪里下手?钱?咱们的款项现在盯着的人多,直接动手风险大,但会不会在物料采购、工钱发放的环节做手脚?
人?胡三、向运虎那些人,现在是跟着咱们有肉吃,可如果……如果有人许诺更大的利益,或者拿住他们的把柄胁迫呢?
还有那些勋贵子弟,他们家族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如果有人从他们父兄那里施压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甚至……事。工地安全,工期延误,民怨处理,与周边衙署的摩擦……任何一环出点‘意外’,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攻击咱们的借口。
更别说,你我的行事,未必全然合乎所有‘规矩’,若被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