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桃那张古灵精怪、精力过剩的笑脸。
这丫头,肯定是她领着人干的!
说不定阿箬和另外两个小丫鬟都参与了。
他仿佛能看见她们在雪地里大呼小叫、滚雪球、找“装饰品”的热闹场面。
周桐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为有些讪讪的笑容,对沈太白解释道:
“让王爷见笑了。定是府里那几个闲不住的小丫头,冬日无聊,胡乱堆着玩的。孩童心性,王爷莫怪。”
沈太白闻言,却是真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在书房里轻松许多,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何怪之有?甚是有趣。
两军对垒乎?抑或歌舞翩跹?贵府之中,倒是……生气盎然,和睦有趣。”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姿态各异的雪人,目光在那两个“手拉手”的雪人上多停留了一瞬。
周桐见他确实不以为忤,反而欣赏,心下放松,也跟着笑了笑:
“王爷谬赞了。府里人少,多是女子孩童,平日里难免……活泼些。让她们有点事做,也省得闷出病来。”
“哦?府中多是女子?”
沈太白似随口问道,目光依旧落在雪人上,
“本王观贵府庭院深深,前后来时,所见仆役却不多。”
“是,”
周桐点头,也看向那些雪人,思绪被带开,顺着话头数道,
“欧阳师兄喜静,不惯人多。如今常住的,除了师兄,便是内子徐巧。仆役么,贴身丫鬟就小桃一个,另外还有两个粗使的小丫头。
灶上帮忙的是张婶,前些日子她女儿也投奔来了,帮着做些杂事。哦,还有就是前些时日在城南……”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带回的一个小姑娘,叫阿箬,如今也算住在府里。”
“城南带回?”
沈太白转过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可是……见其孤苦,心生恻隐?”
“正是。”
周桐想起那日屋顶逃亡、破屋暂避的情形,语气也温和了些,
“那孩子当时境况着实可怜,无依无靠的。想着府里也不多一双筷子,便带回来了。”
“倒是一桩善举。”
沈太白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似不经意般问道,“听怀瑾提及‘带回’,那孩子……并非长阳本地人?”
周桐并未察觉异样,看着雪人随口答道:
“听她自己零碎说过几句,像是南疆那边的口音和习气。具体来自南疆何处,年岁小,她自己恐怕也说不清。”
“南疆?”
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周桐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似乎凝滞了那么一刹那。
不仅沈太白倏然转正了目光看向他,就连一直如同背景板般安静侍立在后方的阿术与阿钱,两人的视线也如同实质般瞬间投射过来,紧紧锁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的锐利与复杂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周桐背脊还是莫名掠过一丝寒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沈太白:
“呃……是啊,王爷,有何不妥么?”
他并未将这几人瞬间的异常与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联系起来,只以为是“南疆”地域的特殊性引起了关注。
沈太白眼中的波澜已迅速平复,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甚至笑意更浓了些,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他缓缓道:
“并无不妥。只是……南疆地处偏远,风物与大顺腹地迥异,听闻那边的人,无论男女,轮廓较深,肤色……也与中原略有不同?倒是有些好奇。”
周桐不疑有他,点头附和:
“王爷见识广博。那孩子确实皮肤格外白皙些,眼睛也大,头发微带些棕黄,不似纯粹的中原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