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做点实事……”
他害怕。
害怕这巨额的“投资”背后,是远超他能力范围的期望。
害怕自己将来做得不够好,辜负了这份“厚爱”。
更害怕这“厚爱”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和束缚,将来会变成勒紧他脖颈的绳索。
“喂!喂喂!周怀瑾!回魂了!”
一张胖脸凑到近前,挡住了他茫然的视线。
和珅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在他眼前左右晃悠,小眼睛里满是促狭和毫不掩饰的兴奋。
“高兴点啊!跟丢了魂似的!一万两千八百两!我的周青天!你这下可是真真儿的‘一字千金’了!不,是‘一字万金’!”和珅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快劲儿,与周桐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
周桐眼珠迟缓地转动,聚焦在和珅油光满面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高……高兴?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和大人,这么多银子……砸下来,我……我心慌。”
他撑着手臂,勉强坐直了些,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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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那幅字,其他那些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也有个万儿八千两的收入吧?”
和珅见他终于肯说话,也不晃绿豆糕了,直接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算道:
“唔……让本官算算……开场那幅画两千六……玉山子三千四……琉璃灯五千八……
我那对镇纸三千九……后面那些零零碎碎的,平均每件少说也有一千五六……
啧啧,三十七件,刨去我那对镇纸和你那幅字,剩下三十五件,就算平均一千五百两一件……
那也是五万两千五百两!再加上你那幅字的一万两千八,本官那对镇纸的三千九……”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眼睛越来越亮:“好家伙!不算零头,今晚起码进账……七万两上下!”
“七万两……”
周桐重复了一遍,感觉心脏又抽紧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单独他那幅字的价格更让他眩晕。
七万两白银!这足以支撑桃城那样的小县城好几年的全部开销!
而现在,只是一个晚上的“义卖”所得。
“哎呀呀……七万两……”
和珅搓着手,胖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幸福的晕红,小眼睛里金光闪闪,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银锭和流水般的账目,
“这下可真是……愁死本官了!这么多银子,该怎么花,才能花得又快、又好、又让人挑不出毛病,还能让陛下、让大殿下都满意呢?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他这副“守财奴看见金山”的模样,终于把周桐从自我恐慌的泥沼里稍微拉出来一点。
周桐看着他,有些无语,又有些莫名的好笑。
哎,叫这名字的,对钱的热情倒是永远这么纯粹而炽烈。
这时,楼下大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仆役在收拾桌椅,熄灭多余的灯烛。
东侧偏厅的方向,隐约传来一些交谈和算盘珠子的响声。
和珅瞥了一眼,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抓住周桐的胳膊:
“走!别在这儿瘫着了!跟我去看看!看看咱们的‘战果’!”
“看……看什么?”
周桐茫然。
“当然是去看交割啊!看那一张张银票,一锭锭雪花银,是怎么从那些豪商口袋里掏出来,落到咱们的账上的!”
和珅眼睛放光,“那场面,比看什么歌舞都带劲!走走走!”
周桐却缩了缩手,苦笑道:
“我去看什么?看了又拿不到,干瞪眼吗?再说了,那钱是入公账,用于城南建设的,又不是进我的口袋